卡塔尼亚某街头商城地下停车场里。
一群带着墨镜的黑衣人正逐一排查躺在地板上几具尸首以及几个蹲在墙角被活捉幸存者的身份。一旁,狱寺隼人抽着烟,站靠在跑车听着手下的搜索结果。
伴随着一缕青烟缓缓升腾,余灰坠落尘埃,修长指间衔夹的烟卷被星火慢慢吞噬,尼古丁的气味萦绕鼻尖,驱散原本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血腥味,给予抽烟者片刻的宁静。即便那种腥味对狱寺隼人来说早就习以为常了。
这次突如其来的暗杀行动是彭格列近期敌对的一个小家族组织的,似乎并没有什么争议。唯一可疑之处便是他们是如何知晓十代目的行踪,今日若不是自己刚好在来接十代目的路上,后果恐怕不堪设想。而且——
“嘿!狱寺!”黑色短发青年彭格列雨之守护者山本武的身影出现在车场里,一如年少时的习惯,唇角边依然是向上的弧度,爽朗的笑容却少了当初的清澈。“我找到阿纲要找的人了。”
狱寺隼人一偏头就看到山本武身后被人带进来的中年男子:“你就是吉安?”
“是的。”戴着金边眼镜,双手拷着手铐,肩膀受了伤的吉安点了点头。
“你今天为什么会在这附近?”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管家,今天我家主人命令我陪自家小姐出来逛街。”
“你家小姐叫瓦伦汀娜-博那罗蒂?”山本武插了一句。
“不,是卡洛儿-基尔克拉。”吉安说着,看向狱寺隼人,“各位大人有看到我家小姐吗?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黑发黑瞳笑容很干净的年轻亚籍女孩。”
“哈?”山本武吃惊地发出一个单音节,随即便一只手搭上狱寺隼人的肩膀,用只有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问道:“汀娜真的像我们之前预测的那样失忆了?那卡洛儿啥的是什么鬼?药又是怎么回事?这半年来,阿纲他——”
“管好你的嘴。”狱寺隼人没好气地拍掉他的手,“瓦伦汀娜现在还在手术室,应该暂时没什么问题。十代目还等着我拿药回去。人我带走了,至于那个叫克里斯托弗家族得寸进尺的跳梁小丑,你自己看着办,这点小事别老让十代目费神。”
“好好好,”山本武笑着摆摆手,眼底没有一丝笑意,“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屡次伤害他朋友的人,怎么说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就算阿纲一贯好说话,可凡事也是有底线的不是吗?
“吉安,是吗?”狱寺隼人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第观察着吉安的表情,“可以和我说说,街头枪响的时候,为什么你没有和你家小姐在一起呢?”
“那时我正在去帮小姐买一份她喜欢吃的点心的路上。”
“点心?”
“肉夹馍,据说是中国美食。小姐尝过一次后,很喜欢。可惜后来枪响,混乱中我把它弄丢了。”
“……你先跟我走吧。我带你去见你家小姐。”
碧绿色的眼眸微敛,狱寺隼人若有所思地盯着那名自称是吉安的中年男子。是他多心了吗?对方这番说词竟毫无漏洞。
不,狱寺隼人掐灭手中的烟,快步向前走。正因为毫无漏洞才更加可疑。况且,对方再怎么说都太镇静了,镇静得让人感觉不舒服。
卡洛儿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迷茫的视线在刚接触到白炽灯时微微有不适感,还没等她蹙起眉头,一只宽大修长的手掌已经覆上自己的额头,挡住了刺眼的灯光。
“还好吗?感觉如何?”
温润的嗓音传入耳畔,卡洛儿愣了几秒才完全清醒过来,目光所及之处是棕发青年温柔的笑颜,此刻对方正坐在床沿边,抬手将自己耳边的微乱发丝捋到耳后。
卡洛儿不由自主地觉得自己脸上发烫:“你……”她挣扎的想要起身却被沢田纲吉一个眼神给制止了,对方无比自然地伸手请托住自己的后腰,拿过枕头垫在后背的位置,才转动手柄让自己坐起来。
“这里是医院,你受了伤,还记得吗?要不要先喝杯水?”
卡洛儿点点头:“嗯。”
“你手臂上的子弹刚取出来不久,还是别乱动的好。我帮你吧。”
“……”对方的语气太过诚恳,根本让人无法拒绝。卡洛儿硬着头皮,浅呷了一口,中途小心翼翼地偷瞄了一下沢田纲吉。发现对方轻笑着凝视自己时,她的脑仁儿一下子噗的温度过高了。
“咳咳咳——”满脸通红地咳嗽不止,那双轻拍着自己后背的手掌像星星之火以燎原之势点燃自己所有的触感,连带那些轻柔的安慰声和拂过自己耳际的温热呼吸,卡洛儿一下子咳得更严重了。
解救卡洛儿的是一句带着轻浮语调的话语:“彭格列,你再不放开她,估计小姑娘又要晕过去了。”
话语刚落,才意识到屋内还有别人的卡洛儿恨不得挖个坑将自己埋起来。虽然实际上她已经在沢田纲吉微怔的半秒内扯过被褥将自己埋入其中只露出半个脑袋。
“噗!”沢田纲吉忍俊不禁地看着卡洛儿那副可爱的模样,对方那双如小鹿般干净透彻的黑眸,柔和无害,像一抹轻羽拂过心间,扰得他心里痒痒的。
“咳!”一直在充当背影的棕红色短发青年实在看不下去了,哪怕是时隔半年的现在,彭格列一如既往毫无人性地虐狗。真不知道当初脱离密鲁菲奥雷家族,跳槽到彭格列真的是明智之举吗?比起某人劳动力的压榨,精神上的毒荼才更可怕!回忆那些无法回去的辛酸历史,简直说多了都是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