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向门口站岗的警卫出示自己的证件——当然被他们拦下了。
“用我的吧。”千鸟奏出声,向驾驶位的男人递出自己的权限卡。
白色的马自达顺利驶入组织的实验室。
“你要跟我来吗,”千鸟奏跳下车,向前走出几米,又突然回过头问身后站在车前不动的男人,“安室透。”
他没打算瞒着安室透什么。反正他其实早就对这种事无所谓了,再说,根据贝尔摩德的说法,安室透迟早是他的人,那就更没有什么瞒着他的必要了。他早晚要知道的,现在告诉他也不过稍微提前了一点。他会要清楚他的特殊性的——如果那位对这个叫安室透的男人足够信任的话,说不定连那些有关他的“秘密”都要交到他手上。
降谷零今天第二次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从在门口被拦下告知他没有进入权限起,他就直觉这个地方不太简单,更别提他拿着山崎威士忌的权限卡刷开门禁后,旁边的守卫脸上不经意露出的了然的表情。乍一看这里的确是一家医院,但还是从各种细节上处处透出一丝诡异。山崎威士忌看着也不像是有什么外伤或者疾病要到医院检查的样子。
再加上他听闻过的某些传闻,说山崎威士忌跟组织前些年因为成功率太低而夭折的某些人体实验有关的传闻,还有山崎威士忌那张的确过分年轻的脸。他一时间想出了某些不太好的推断。
他原本打算在外面等待山崎威士忌的时候偷偷探索一下这里,就被山崎威士忌突然的邀请打了个措手不及。眼下这样好的机会,降谷零不想放过。
“山崎威士忌……大人,我可以跟着您进去吗?”安室透回话很快。
“当然,前提是跟紧我。”千鸟奏这样说着,扭头继续向实验室走着。
安室透从身后跟上他。
千鸟奏带着安室透一路走进了建筑的深处,不过很遗憾,他还是没能完成把安室透带进实验室的心愿。
因为他们在门口碰见了贝尔摩德。
“还不是时候哦,亲爱的。”贝尔摩德这样说着,一边轻轻地摸着千鸟奏的一头微卷的黑发。“就知道你要把人随便带进来,如果是平时的话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他放进去,但是今天不行哦。”
千鸟奏很快明白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看来今天他被召过来就是他想的那样。
“而且这可是个好奇心太旺盛的家伙。”贝尔摩德走到安室透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千鸟奏了然地点点头,走进实验室的门,把空间留给那两个马上要相互过招的神秘主义者。
哎,神秘主义者。
他什么时候才能真的跟神秘主义者一样神秘。
千鸟奏在心里叹气。
实验室的大门虽然在地面上那个建筑的最深处,真正的实验室本体却全都藏在地底下。千鸟奏走进电梯,直达最深的一层。
电梯一开门,熟悉的纯白映入眼帘。
无论是最外面的大厅,还是里面一个挨着一个的装着落地钢化玻璃的房间,或者存放各种仪器的房间,这里的一切都是纯白色的。
千鸟奏在迷宫般的走廊里穿行着。这样的走廊设计也是别出心裁,到处是一模一样的房间和一模一样的过道。千鸟奏跟着记忆走到其中的一间房,推开门,一个熟悉的少女果然坐在电脑前。
“志保——”千鸟奏向少女扑了过去。
少女不动声色地侧过身,又用一只手把他向旁边推开了一点。
“奏。”宫野志保的声音还是那么清清冷冷,但还是能听出一点点上扬的语调。
“今天除了提前了照常的几个检查和数据采集,还有新加了一些检测项目。”少女的声音顿了顿,“是关于你的‘自愈’。”
千鸟奏心下了然。
“他们还是不死心吗。”他开口问到。
“看来是这样,”宫野志保的声音里透出一点担忧,“我已经跟他们提出过了我对那些曾经的研究数据的看法,但是他们——”
“没关系的,我不介意。”千鸟奏打断她的话,对着她无所谓地笑笑,“他们能放弃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他这样说着。
宫野志保低下头,像是叹了叹气。
“自愈”,据说是千鸟奏作为实验体出现在这个实验室的原因。
他也许是当年组织那批人体实验的实验品里唯一的成功样本,不过当年的实验由于一场意外导致整个实验基地上上下下无人生还——当然也包括那些珍贵的绝版资料。
那年的那场事故实在太过巨大太过复杂,时至今日都无从考据。就连宫野姐妹的父母也葬身在那场事故里。
千鸟奏大概是那场事故里唯一的活口。
人们在废墟中间发现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存活下来的他。
后来事实证明他也确实没有作为一个普通的人从那场事故里存活下来。031209,千鸟奏当年的实验编号,也是他们对他唯一知道的信息。
而千鸟奏本人,也由于记忆的大片完全缺失,时间感知混乱,以及诸多复杂的问题导致他自己也对他到底是怎么变成现在的样子这件事毫无头绪。
他们对他的其中一个推测是“自愈”。
不过这个“自愈”似乎是有着什么条件的。根据他看过的自己的实验数据来说,他只有在濒临死亡——或者说那个时刻他的的确确已经死了的那个状态下,会完成自身的自愈。代价是在自愈后失去在此之前的所有记忆。
所以这项实验最后停留在了三年前。也就是千鸟奏现在所拥有的所有记忆开始的那个时间点。
再后来一年里他们再怎么实验也不过就是在他身上开些口子,不过都无一例外没有再触及过他的“自愈”,倒是发现他的伤口愈合和正常人相比有些不同。
千鸟奏不是没想过那个突然冒出来的诡异系统跟他神奇的“自愈”有关。
交换记忆,然后得到心愿。
他特意选择问了系统交换“时间回溯”次数的代价。正巧就是交换记忆。
他觉得不能排除他从一开始就是因为绑定了这个系统一直付出记忆许愿要活下去才变成现在的样子的这个可能。
不过根据001所说,交换要用珍贵的东西。那眼前的假设就出现了巨大的悖论。
——整天被用来做这些毫无人性的人体实验到底能有什么珍贵的回忆啊喂?!
不过他也不急着这么快弄清楚这些疑团,听001给他结算时的意思,一切似乎才刚刚开始。它是不是说他还没活到故事的主线开始来着?还有那句“故事支线任务重新开启”和那个诡异的2/5的进度条。
千鸟奏一边想着一边跟着宫野志保走上一个又一个仪器。
反正他还有的是时间来慢慢摸清这一切。
最后一个仪器发出“滴滴”的检测完成警报,千鸟奏走出这条走廊上最后一间房间,跟着早就在房间门口等待的几个穿着全身一体式纯白防护服的研究人员走向下一条走廊,那里有一堵更为厚重的防护门。
其中一个研究人员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权限卡刷开了那道防护门,千鸟奏跟着他们走进门内,最后回头对门外的少女露出一个安抚性的微笑。
那扇门在他们眼前缓缓关上,也隔绝了宫野志保最后担忧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