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端着酒盘过来,她远远就看见了凑得越来越近的两人,默不作声走过来地把一杯莓果鸡尾酒推到延魁面前,“这位先生,尝尝我们店里的特色酒,”她又递过来一瓶啤酒和开酒器,“还有你的啤酒,给。”
“谢谢。”延魁礼貌道谢。
在他尝酒的时间里,安娜凑近到涅尔跟前,小声提醒道:“今天来了一伙人,但看起来不像是那个人派来的,会不会是和上次来找事的人是一伙的?”
“不确定,再看看吧。”涅尔道。
安娜口中的“那个人”是维森特,在涅尔得知了母亲的死亡皆是因他之后,他就安排了人整日监视着涅尔的动向。
维森特在逼死涅尔母亲后还能够安然无恙地坐拥她所有财产,用的就是涅尔这个肉票。只要涅尔呆在弗兰西斯科家一天,涅尔的外祖父就不敢来动维森特分毫,并且还能够继续与弗兰西斯科家的企业继续合作下去。也正是这些原因,维森特需要把涅尔控制在自己手上,他一直派人监视着涅尔的行踪,只要涅尔敢闹出什么动静,不出两小时就会被秘密押送回家里关禁闭。
这么多年,涅尔就是维森特按死在手里的一枚棋子,他想翻身,比登天难。
可今晚多出来的这伙人并不是维森特派来的,原因是维森特一直以来只会安排一个人跟踪涅尔,人手多了自然会惹出麻烦,并且涅尔不傻,这么多年了,跟踪他的人有没有变动他自然能察觉得出来。
想完,他很自然地帮延魁开了一瓶啤酒递过去,不打一声招呼地把对方的鸡尾酒拿过来灌了一口后又还了回去,一点也没有要客气的意思,“延先生,喝你一口酒不介意吧?”
做完了才想起来问介不介意,很是多余。延魁对这个人冒昧地举动感到无语,但仍回道:“不介意。”
无赖地要到一口酒喝后,涅尔自顾自地玩了两圈转椅。最终他的眼神锁定到角落里独自坐着的一位男人身上,看到对方眼神刻意躲避,涅尔嘴角扬起暗暗笑了一下,他往后一仰和安娜说:“安娜,帮我个忙,给那边那位先生送杯好喝的,顺便帮我约他到没人的地方坐坐,太多双眼睛了,我不好有动作。”
“当然没问题了,没想到你的口味挺独特啊。”安娜会意,开了句玩笑话后便朝男人走去。
涅尔笑了笑,没做解释。
见周围人又少了些,延魁朝身边的人随口一问:“你平时就是来这里过私生活的?”
“对啊,维森特派人只盯我的行踪,又不管我做什么,就算我在这里随便找一个人接吻,他们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在家里就不一样了,人多眼杂,逮着我一个小动作就想去邀功,烦得狠。”涅尔故作苦恼地趴在吧台上转酒杯,豪门大多都是些是非之地,鱼龙混杂,有时候佣人的两句话都能掀起一些是非来。他手指点了点吧台,“这位先生你就放心吧,这里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乱,再说了,我就是想请你喝喝酒,你不会是以为我要带你乱玩吧?”
“那要看玩什么了,”延魁道,他又去尝了几口鸡尾酒才说:“不过维森特对你做的事,还真不像一个父亲能对儿子做的,他把你看得这么紧,难怪说到要杀他,你这么高兴。”
“他对我怎么样,你不是早就看出来了吗?”涅尔笑着回道。
这话不假,就算延魁没有事先做过了解,也能从维森特一家人的脸上看出对涅尔的排斥和厌恶,他不明白这其中纠葛,但必定罪孽不浅。
涅尔:“倒是你,整天装得像个绅士一样,但私下没少打过我的主意吧?”
延魁淡定地笑了笑:“打你的主意?什么主意?”
“谁知道呢?又是给我糖吃又是给我变魔术的,如果是想从我这里打探信息的话,如你所愿,我都告诉你了。如果是其他原因的话,那我还真不好说。”涅尔又来挑弄那一套,他长了一双男女通吃的深情眼,语气稍带暧昧就容易勾人兴趣,他若是自由身,以这般性格混迹情场,保不准有多少情脑要着了他的道。
可延魁也不是一般角色,他把就快见底的酒杯推向涅尔,垂眼看他:“所以呢?你是想打算勾引我,让我把你从维森特的手里带走?”
涅尔笑着给他续上了杯:“倒是有这个想法。”
舞池里有人跳起了热舞,酒吧里好一阵欢呼。一名酒保从人群背后走过来涅尔身边传话:“老板说搞定了。”
“OK!”涅尔挑眉一笑,从椅子上起来,和未多问下去的延魁说道:“走,带你看个好玩的。”
他们一路从没有灯光打到的地方走到酒吧后的休息间内,只见一个男人裸着上半身被捆绑着扔在床上,脖颈处还留有暧昧过的痕迹,他嘴上套着口枷发出呜咽声,看样子还处在微醺当中。
涅尔合上门,他没着急审讯那个男人,心里似乎有些不悦。
他说:“安娜,我的意思是可以下药,你知道的,我不需要一位女士出卖她的色相为我办事。”
女人的姿色是留来取悦自己的,不应该作为一种手段。
安娜今晚还没喝酒,但心里此时却是暖的,涅尔的话让她有些感动,“你这个坏家伙想什么呢?这种类型的我可看不上,”为了不显矫情,她朝着涅尔假意责备道,又不太好意思地说了后面的事,“那个……服务生把药下错了,下成了□□,他自己去卫生间找人那什么……我们去抬人的时候就这样了……”
听完安娜的解释后涅尔的脸色才好看了些,他饶有意味地看着男人“啧”了两声,对安娜道:“谢了。”
“谢什么,举手之劳而已,没有你,我这酒吧还开不起来呢。”安娜也不怕有外人在,忽然感慨起来。
安娜说的是事实,因为当年她给涅尔的母亲当过一段时间的助理,在涅尔的母亲去世多年后忽然被涅尔的父亲从公司里赶出来,维森特将她在业界封杀,失业后饭都吃不上的她多亏了涅尔的帮助才开起了这间酒吧,得以在圣市中站稳了脚。
回忆转瞬即过,涅尔摆摆手,走近打量着床上那个男人,“不说那些了,现在让我们听听这位先生怎么说?”说完,他在男人躺着的床前蹲下,此时男人还在奋力挣扎。
“延先生,打火机能借我用一下吗?”涅尔仰头和身后的延魁问道,又特地补了一句,“用完我会还你的。”
“拿去。”延魁很配合地掏出打火机扔给涅尔,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这位先生,你的面孔很陌生啊?刚才我请你喝了一杯酒,那能不能告诉我是谁让你来的?”涅尔阴险地看着男人说道,他把手里的打火机点燃,悬在男人脸上,“我提醒一下,我这个人很怕受惊吓,等一下我打开口枷你要是大喊大叫起来吓到我,那这个打火机可能会被我拿起来乱扔,到时候如果烧到你,我是会很愧疚的。”
“听懂了吗?”他将打火机的火焰朝男人裆下靠了靠,男人瞬间清醒,他睁着眼看清了涅尔的脸,警惕地点头。
涅尔满意地笑了笑,帮男人打开了口枷,快速地将流着唾液的口枷甩到床角,嫌弃道:“咦,这东西可真恶心。”
他在这边忙着想如何对付男人的法子并没有注意到站在他身后的延魁被他这个小动作逗笑,为了不破坏气氛他还特地将头偏了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