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高临下地朝秦小北叫嚣着,“赶紧去装你的臭鱼缸吧,霸王花艾伦,干活的时候注意一点,别把病传给我了,我可不想让人笑话。对了,记得鱼缸装好后一定要仔仔细细地擦干净消好毒,千万别让里面的鱼染上脏病了。”
他一口一个“霸王花”,在秦小北的自尊心上反复践踏,他手下的保安们看着热闹哄笑着,嘴脸丑恶,形同恶魔。
“哈哈哈哈哈,霸王花,带病的霸王花!”
“真不知道当年玩得有多狠!”
……
秦小北和涅尔与他们擦肩而过,涅尔蔑视着在场每一位的嘴脸,心中燃起一把大火,烧得他浑身煎熬,要不是秦小北暗中偷偷朝他比了一个“不要”的嘴形,他还要溺在愤怒里。
秦小北将所有令人作呕的话忍了下来,不再给在场任何人正眼,他走进夜总会的大厅,背对着这些人,“说完了我就忙去了。”
这样的恶意针对已经不止一次了,他能受得下来,一边眼神安慰着涅尔一边和他合力把鱼缸里抬去了茶水室。
鱼缸很快就装好,秦小北把涅尔带进卫生间,找来了一套酒保的制服给他换上,制服换好后涅尔对着镜子取下自己眼睛里的那对棕褐色美瞳,把自己换下来的家具城员工服递给秦小北。
“小北叔,今晚九点左右,待贵宾来了后你想办法离开夜总会,到郊外的Fresas酒吧找老板安娜,她会将你安顿好的,你只管走,我保证不会有任何人来抓你回去。”涅尔郑重地朝他承诺道,“你在那里等我,我一定会联系你的,到时候我会带上翠翠阿姨,我们一起走。”
“你别……”说到这里,他忽然继续不下去了,他想安慰秦小北,但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妥。
“好,我等你。“”秦小北明白涅尔没有说出口的那些话,他选择相信,选择等待。
他站到了涅尔身边,说:“涅尔,其实……我身上没病。”
“我知道。”涅尔给了他一个微笑。
两人的眼神在镜子里交换后又落下,恢复成陌生人初见的样子。涅尔与秦小北错开时间提前离开了卫生间,他像模像样地端起托盘,跟着其他几个服务生走进暗色的走廊里。
白日客少,他除了往返于各个包间里端盘送酒,就是看那些从四面八方来的男人女人们刷卡招妓,这些人里有不少手指上都是戴着婚戒的,也有不少年老色衰、堆了一身肥肉在身上的。他们喜笑颜开的脸上写满了“欲望高于道德”,习以为常地搂着年轻的身体走进包间。
隔音门可以屏蔽门内造作的声音,也可以屏蔽门外一切谴责的声音,他们不受法律制裁,在这里挥金如土,这一格格为他们打造的主题包间里用□□作为买卖上演着一出出荒诞剧。
可这些吃酒调情的包间不是涅尔要找的地方,他穿行在形形色色的人群窥探着,静静等待夜晚的到来。
日色渐暗,傍晚成为一个节点——白天的嫖客满足地离开,夜晚的贵宾即将赶来。
因为左手还有伤,几个小时撑下来还是有些费劲,涅尔连着几个钟头没有闲下来的肩骨有些僵痛,他趁着这个时间点在仓库稍作休息。
忽然,一个年轻的女孩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她无视涅尔这个大活人的存在只顾着在诺大的仓库里细数着柜子的编码。
“22号、23号、24号!”最终女孩在24号柜面前停了下来,掏出一颗钥匙打开了24号这个看起来极其奢华的柜子。
柜门被打开后里面是一个个排列在一起的四方柜格,每个柜子里都摆放着不同样式的情事用品,比较普通的款式放在了最上层,伸手就能拿到的则是一些比较猎奇的用具,也可以说是刑具,因为这些造型奇特的物品多是用来训诫大型动物或者是捕猎猛兽时才会用到的。
柜子很大,女孩的身体仅仅遮挡住了一小部分,涅尔不作声响地望了过去,比拇指粗的绳子和一些情趣装饰物就堆满了最上层的几个格子,最下层摆放的是布满钢钉的跪趴笼、金属的手脚束缚拷、带着钢针的项圈、电击板、不同大小的钢珠……
又有好些奇形怪状、不同花色的用品摆满了剩下的格子。这么庞大且丰富的储物柜,女孩一通翻找后始终没找到她要的东西,看了看时间就快下午六点整了,她急得抹汗,“怎么没有啊?不是说还有一个的吗?”
“你在找什么?”涅尔走上去问这个看起来委屈得就要哭的女孩。
女孩转过头来,她额头前的碎发汗湿得贴在脑门上,眉毛下的紫色眼影也被晕花,一看就知道她今日选的这款化妆品很廉价。
看着身后这幅陌生的面孔,女孩和其他同事一样把涅尔当成新来的招待员,因为慌张,她上下两排牙齿乱撞在一起,磕磕绊绊地和涅尔解释道:“今晚,今晚要来的贵宾有,有一个习惯,他一定要用红,红色手柄的辫子。经理告诉我仓库里还有,让我在这位贵宾,贵宾来之前一定要找到,但是我都找完所有的柜子了还是没有。”
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女孩丧气地瘫坐在地上哭了出来,“这可怎么办啊?如果惹这些客人不满意的话我会被经理带过去和那些花女一样服务他们的,这些变态哪里会把花男花女当人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