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都夜总会的黑幕至今没有被曝光,原来是因为之前那些潜入花都夜总会搜集罪证的正义人士全都没能走出密室的那道门。
“这样啊,听起来就很复杂,”他故意抱怨道,“要不是这里给的钱多,估计不会有多少人想来这工作。”
女孩连忙否定道:“可别这么说呀,这世界变来变去有钱人还是那几个,但是穷人多到你数都数不过来,为钱拼命的人多得是。”
“我偷偷告诉你,招待员可比酒保赚钱多了,而且工作还很轻松。进去密室后只用将贵宾指定的道具做好消毒和清洁,随时听贵宾的吩咐并照做,顺便再讲两句好听的话,他们心情一好啊,就什么事都好说,还会大把大把的给小费。”
用人命来做做买卖敛财的地方,怎么会像她说的这样轻松?她把那种吃人之地说成是取财之地,竟然没有丝毫心虚。
毕竟长时间混迹夜总会,假话配假面,是她最拿手的。
涅尔仿佛有一双能够洞穿表象的眼睛,他看到女孩嫩白的肌肤下藏着一张腐坏的嘴脸,心里只觉得悲哀。
这个地方就是个兑了罪恶的染缸,把投身进来的人身心都沾染上脏与坏,将他们同化成为恶魔——前一秒脆弱,下一秒就狠毒。
涅尔的心上被盖了一层冰,因为身处魔窟。
“既然你又把他们说得这么好,那为什么一开始还很害怕去呢?”他冷脸下来,装作对女孩的话不为所动,想要逼女孩尽快露出真实想法。
果然,女孩神色慌乱,眼神闪躲,她撒谎道:“我……我那时候太紧张了,现在细想一下才发现是我小题大作了。”
她眼珠一转,准备用上苦肉计:“反正我今晚不能去密室里,不能去招待佐伊,我家里、我家里的妹妹生了重病还等着我回去照顾,除非我找到人替我去,不然我今晚怎样都要下密室里去,可是我不能去,我真的不能去……”她又开始哭,神情凄惨,热泪滚滚而来。
“大家都只想为了自己能活得好,很多时候都是无可奈何的,我有什么错?我有什么错?”她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仿佛这样能够让自己的心更硬一些。
她用力地抹了一把鼻涕,一张用心打扮的脸已经脏成一片,但哭诉过程中带上了明显的表演的痕迹,她用力地拽着涅尔的手,声情并茂地祈求道“你帮帮我吧,你替我去好不好?我这两年存了不少钱,你要是帮我,我把钱全给你,好不好?”
她把头埋在臂弯里哭,余光又瞟向涅尔,在赌涅尔会不会天真地相信了她编造的谎话,傻傻地去做这替死鬼?
自己楚楚可怜的模样再加上金钱的诱惑,她不信这个初来乍到新人会不心动。
涅尔看着女孩,无言半分钟后,他探到柜子前取了一款白色的短柄皮鞭放在一个做工精致的皮革盒子里。
他声音低沉,不带任何感情:“别哭了,我替你去。”
他知道女孩是在撒谎博取同情,花都夜总会只招收毫无社会关系的孤儿作为员工,她既然有妹妹,夜总会就不会在放她在这里呆这么久。
可揭穿没意义,他正好需要这个机会潜入密室,女孩的阴谋恰恰也成全了他。
果真得手了!女孩藏在手臂里的脸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她立马转悲为喜,抬头做出无辜的表情看着涅尔:“真的吗!你真的肯替我去?”
怕涅尔反悔,她连忙递上过去一张卡片,“给,这是我的磁卡,我会帮你把所有要用的道具都备好,你直接去就好了。”
“嗯。”涅尔两指一夹,磁卡便到了他手中,他问:“那些贵宾也是用这张卡通行密室的吗?”
总算有人把这张卡接了过去,女孩心里松了一大口气,她如实回道:“当然不是,贵宾可不是随便就能当的,想要成为花都夜总会的贵宾需要提前很久申请,只有得到总部验证通过之后才可以正式成为贵宾的身份,成为贵宾后总部会发给他们一张通行卡,那张卡可以随来随走的。”
“我知道了,那……”他想问女孩那还有没有其他需要注意的,但话未说完就被女孩打断。
女孩以为他是想提钱的事,她连忙找来了推脱的借口:“那钱……我今天出门忘记带储蓄卡来了,等你出来之后,我再给你好不好?”
“可以。”涅尔微微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女孩满是算计的脸,没再说话。
随即,女孩一刻不敢耽误地给涅尔准备齐全所需的道具,很快就将推车的把手推到了涅尔手里,“东西都备齐装进推车里了,你拿好。”
她脸上挂着伪善的表情同涅尔告别:“这次真的太谢谢你了!你叫什么名字啊?刚才没有看到你的工作牌,等你出来之后我好去找你。”
涅尔轻笑一声,“不着急,出来再说,我等着你带钱来找我。”
很奇怪,她不觉得女孩卑劣,反而觉得她十分可悲。她用身陷困境作为理由,任由自己的人生走向偏轨、错道,她早已痛失对抗命运的勇气,这一生都将活在惊恐当中。
女孩躲在柱子后目送涅尔渐渐走远,她只当涅尔是因为见钱眼开,所以什么都敢答应,而且她从一开始,她的直觉就告诉她:涅尔不是一个薄情之人,所以一开始做局时她就有七分的把握。
末了,她拍拍手转身,摇头感叹道:“果然是新人,居然这么好骗。”
“以后还是不要随便大发善心了,否则是会丢命的。”她冷笑一声,觉得涅尔就是个笑话,“等着我的钱?去地狱里等着吧。”
女孩嘴里念念有词,跳着轻快的步伐越走越远。
她确实还有一件需要注意的事没有和涅尔说,那就是佐伊不喜欢男性招待员……
只要让佐伊把火发了,那这个小错误就可以过掉了,何乐而不为?
贪生怕死是人之常情,要不然她也不会来这里讨生活了。
推车的滚轮在走廊上拉出声响,涅尔一步步往密室的入口方向靠近,他的脸上隐约浮现一抹淡然的笑,走廊上柔彩的灯打在他的脸上,气氛很是诡异。女孩只当他是初生的牛犊不知道虎口的危险,可却不知道他这个人从出生就在虎口里,他最大的特点就是不怕死。
他的心情就和女孩一样好。女孩不要的,正是他需要的,怎么不算美事一桩?
一个脚步刚从地板上离开,就有两道彩光在这个位置衔接、融合,组成了第三种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