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孩哭着跑进了一个妇人的怀里,她那双干瘦的手是两根在垂死之际找到了水源的枯藤,死死地环住妇人的腰。
她惊魂未定地哭喊着:“阿姨,我害怕,你不要让他们把我抓回去,我不想再被关起来了。”
“那些坏人都在下面,那些坏人都在下面,坏人都在下面……”
她一遍遍重申着“坏人”,这不仅仅是两个字,更是她今后的生活中要花费不少力气去消除的阴影。
阴霾难散,除非她能找到她的艳阳天。
“好,叔叔阿姨们会保护你们的,乖孩子,你受苦了。”女人也热烈地回搂着女孩,女人心一疼,眼泪就跟着话语落下来,她又伸手揽过一个个孩子,“都过来,孩子们,到我们这边来。”
“给我站住!”有几位狗腿的安保人员气势汹汹地冲过来就要抓人。
“滚开!你不准打孩子们!”一个男人手指着一个动了手的安保,一把将受欺负的男孩拉了过来。
“你们把这些孩子囚禁起来了对不对?我们注意到有些孩子的身上还有被虐待过的痕迹,如果你们再有任何阻止他们人身自由的行为,都会被我们记录下来作为罪证!不怕的就尽管来试试。”
时刻关注着的记者准确的捕捉到孩子们话里的信息,他们高喊着,帮忙制止着想要冲过来抢走孩子的安保人员们。
“说得对!你们再拦着就是想掩盖事实。”
这一下站出来不少人,安保们只能望而却步。领导没来,他们也拿不定主意。
这么僵持着必不可能,有人再也按捺不住了,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忽然暴起,一把将身前的安保掀翻在地,对着身边人喊道:“伙计们!听我说!你们这一部分人在这里保护孩子们,剩下的都跟我往前冲,我们开路,带着记者们进去!”
他语言粗鲁,话里带着不少脏字,但心却是干净的,是热乎的。
他边说着边奋力往前推进:“孩子们说夜总会里有坏人!我们今晚一定要给他们一个公道。我开路!你们跟着我。”
“记者们赶紧跟上来,希望你们把这一切都公之于众!”
“好!我们进去!”
“进去!”
群众们这一喊将所有人的热情点燃,后面的人不断疯了似的往里面涌入,人越来越多,安保的防线终究还是破了。
涅尔看着不停地往走廊方向奔过来的记者,他立刻闪身撤到一间无人的包厢里。
有人眼尖,看到了卡在阿摩斯太画像上的一张磁卡。
“怪不得电梯按了没反应,可能是需要刷这张卡才能下去。”他把卡递给挤进电梯里的第一批,“给,伙计,你们刷卡试试。”
“电梯响了!果然是需要这张卡。”
磁卡贴上去,电梯就有了反应,门缓缓合上,里外的人目光交接,相互鼓舞。
不过也有人感到奇怪:“这张卡是联系我们的那人留的吗?”
“可能吧。”
“看来他才是先行者,我们走的都是他铺好的路。”
“先别管了,先进去吧,给这群畜牲一点教训,要不是他们,我女儿就不会被偷走!这些人都他妈不得好死!”
透过包厢门上一格格半透明的菱形玻璃,伴随着电梯下行的声音,他看到闪光灯在电梯口一下接一下地闪烁而过,一个个执着的身影往黑暗中踏去,这一刻,他们个个如同火炬手。
他们体内的热血燃烧成火炬,足够噬魔。
大火烧起来了就不怕了,等火灭了邪魔,一切都会尘埃落定。
涅尔闭上眼睛呼出一口气,转头去了里间。
里间是庭院式的卧房,推开推拉门后有一不大不小的汤泉,白日来花都夜总会招妓的客人们便是在这里逍遥快活。
涅尔沿着墙角的木架子爬上了一堵围墙,想从夜总会外围送货的侧门潜伏出去,正当他想翻身跃下,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警笛声。看来这边弄出的动静太大,警方也不得不赶来了,花都夜总会的好日子也终将要走到头了。
涅尔不再犹豫,身子一松便跃下高墙。既然这边已经完事了,他打算赶去监控室销毁延魁来过的痕迹,给这场行动来个完美的收尾。
可当他一抬头,看到的是监控室那边未灭的火焰滚出的阵阵浓烟。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有不少工作人员跑去灭火,但那火势就是不见减弱,火好像越烧越大了……
涅这才尔如释重负地笑了,他望向火焰升起的地方,猜到了那个纵火犯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