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清晨。
南湾海港阴雨转晴,各色豪车围着山转,续续驶入戈薇妮庄园。
佣人们忙碌的身影穿行在庄园之中,负责运送花架的女佣在青石板路上不慎跌了一跤,膝盖磕在石板的棱角上,直让她惊出一身冷汗。
“糟糕!我的花架!”
刚好在附近搭酒塔的秦翠翠闻声赶了过来,她扶起女佣,关切地问道:“怎么了?有没有摔伤?”
女佣没搭理她,而是用力撇开她的手,一瘸一拐地站起来去查看花架是否被摔坏,这花架可是管家奉命从国外定制来的百年柳木花架,摔坏了可是很难赔的,特别是在今天这个场合上。
她把摔出包装盒的花架里里外外的检查了个遍,生怕漏了某一处瑕疵。
天然的柳木桩经过加工、打磨,将顶部自然形成的疙瘩掏出两三个镂空的凹槽用来放维森特的古董花瓶,再请花艺师在花瓶里扦插一些花来做点缀,放在哪里都看得出其价值不菲。
“还好,还好没坏。”女佣将花架扶回包装箱里固定好,这才看到自己的膝盖在流血。
她顿时心生委屈,“呜哇”一声,哭了出来,“真是糟糕!我这样送过去要迟到的。”
秦翠翠再次凑了上去,对于女佣刚才的冒失她只是撇了撇嘴就当翻篇了。她不计前嫌地安慰道:“别哭了,你这是要送到哪里去的?你先去处理伤口,我帮你送。”
女佣揉揉眼睛,终于肯正眼看这个黄皮肤的老佣人,说:“要送去九号展馆的大厅,放在入口处用来迎宾客的。”
她感激地抓住秦翠翠的双手,“你可以替我送的话真的太谢谢你了!”
秦翠翠扶女佣在酒塔边的椅子上坐下,试了试推车轮子还能正常使用就推着花架朝展馆的方向去了。边走边用家乡话嘀咕着:“成,这就帮你去送。”
“啧,这不就是个破疙瘩木桩嘛,整得怪稀奇的。”
此时酒水和餐食都已备好,该打点的也都打点到位。庄园内陆续有客人登门,弗兰西斯科家的人除了涅尔都在宴会厅迎宾。
送花架回来的路上,秦翠翠与延魁打了个照面,她微笑着迎上前去。
“延先生啊,你好。”
延魁又朝她迈进一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远。
秦翠翠看出延魁是有话要说,主动把耳朵往他那边贴近了些。
延魁稍微把头低了下来,小声说:“秦姨,去找小北叔,今晚到南湾的海港等我和涅尔,我们一起回国。”
“对了,小北叔那还有两个小孩,也一起带上。”
“回国?你是说塞里斯国?咱崽崽也能跟我们一起走?”秦翠翠不可思议地捂住嘴巴,她眼里闪起泪光,“这话我的崽崽也跟我讲过好几次,他现在又被抓去关起来了,咋走哇?你们莫不是要做什么危险的事吧?”
延魁回道:“放心吧,我们有办法能带你们一起走。”他把秦翠翠当成真正的长辈,难得在这里露出一个宽慰人心的笑,“都找到小北叔了,难不成你还想呆在这?”
秦翠翠感慨道:“肯定要走啊,人哪有不回家的。我只是放心不下涅尔,不知道怎么跟他开口,这下他能一起走那就再好不过了。”
她说着说着就要哭,“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的崽崽也能跟我一起回去,可真是太好了。”
延魁看得出她是真心实意的高兴,泪眼里有激动又有愁苦,他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安慰,只能作罢,等着秦翠翠发泄完。
“秦姨,这里可不适合哭的。现在时间还早,去收拾紧要的东西吧。”他将一张写着信息的纸卷成细长条塞到了秦翠翠的手心里,“记住我和你交代的,这是船号,如果我和涅尔晚到,你们就先上船,靠了岸后有人会来接你们。”
他没有说“不能到”,说的是“晚到”,虽不是百分百的肯定句,但能让人安心不少。
秦翠翠面色凝重,再三犹豫下选择了相信,“好!我会等你们的,”她看了看延魁的脸,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崽崽,满眼的担忧,“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啊……”
延魁:“嗯,会的。”
太阳越升越高,晒化了周围的云雾,浮在半空浅浅淡淡地飘着,越散越开,渐渐漏出蔚蓝的底色。
投身于名利场的人很少抬头看天,他们的每一句话都被明码标价,交谈之间总是注重言辞,分分秒秒都在计较着得失。
“……感谢各位的到场。”
台上,米娅落落大方地发表完开场致辞。身着银色礼裙,浅棕色的长发披在身后,脖上、耳上各镶了首饰,锁骨落玉,耳坠红钻。
最亮眼的灯光为聚焦而来,今天的她依旧明艳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