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的吵闹声逐渐平息,米娅终于能够停下来休息。她退到警方的防御范围内,看着远方,她的发饰早就掉在了某一段路上,发型越散越乱。
风过来把她的一根发丝带到空中去,她摸不着,看不见。远方可以属于每一个人,但是却不会属于弗兰西斯科家的人。
她自己,菲奥娜,母亲,妹妹,还有涅尔。
如今涅尔自破枷锁,成了这个牢笼里最勇敢的一个。
她把食指点在额头,胸口,祈祷涅尔——平安。
平安且自由。
自从动乱发生后,菲奥娜就一直无所事事地站在一旁,虽然她也觉得Demon擅自炸毁九号展馆的举动太过了,但想到涅尔今夜难逃一死,她就痛快。
她可以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要,她只要这个“祸害”消失……
被当场围剿在剧院内的一行人选择了与目标人物同归于尽。Demon把身上剩下的C4炸药抠了一块扔进嘴里当口香糖嚼,其余的在手里捏成团。
他把晕倒过去的维森特一并拖上舞台,高举炸药,引着了□□。
以舞台为中心的气浪一瞬间散开,将方圆二十米内的所有物体撕成碎片,不给警察留下任何取证的机会。
就在米娅和菲奥娜都在看向远处时,庄园里再次传来爆破声响。
同时,一辆停在半山腰跑车里坐着两个人,听到响动后相视一笑。
延魁把米娅的车钥匙插进锁眼,启动了车子。
笑问:“我领会的‘不脏手’是这个意思吧?涅尔先生。”
涅尔笑着把头歪向靠窗的一侧,“是这意思,干得不错。”
延魁起步后没怎么加速,故意让车子缓慢地向下滑行,说:“你的功劳大。”
“毕竟有求于你,不多出点力怎么行,”涅尔疲惫地呼出一口气,对着山那边悄声道:“我走了。”
沿途的山路没有照明的灯,失去颜色的夜景陷入了沉睡。
他究竟在和谁告别,无人知晓。
——
戈薇妮庄园,彻查完毕的武警们集体归队,领头的警察向米娅如实地汇报情况。
“抱歉,在场有一名被劫持的人员没能救下来。这是从爆炸现场找出来的两枚戒指,你们看看是否认识?”
透明袋里的戒指成了金黄色的碎块,拼拼凑凑也大致还原它原本的面貌。米娅一看便知,维森特先前在观众席上多次鼓掌,手上戴着的,就是这两枚戒指。
她屏住呼吸,答道:“我父亲,维森特·弗兰西斯科。”
菲奥娜:“什么?爸爸?应该是涅尔才对!怎么会是爸爸!”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爸爸……涅尔……不!不对!”
“涅尔呢?涅尔在哪里?涅尔逃到哪里去了?”
她毫无逻辑地嘶吼着,失魂落魄。
她看着自己造成的这一切,宛如地狱。
今日的戈薇妮庄园是雷雨天,雷声轰炸后就轮到倾盆大雨。
不过这雨不是从天上落下来,是从女人的眼睛里滚出来的。
不过这里面并不包括米娅,她站在高台上,看着跌坐在台阶下的菲奥娜,“菲奥娜,收手吧。”
“一错再错,你很清楚对吧?”
菲奥娜不说话,充满怨恨的眼泪是她的回答。
米娅:“他不爱我,也不爱你,他只爱他自己。是你非要在本就不被爱的前提下分出个胜负,根本没有人和你争,我不争,涅尔更不争。”
“事到如今,不就是你们一手造成的吗?现实的滋味怎么样?比维森特对的每一次掌掴都要疼吧?我一开始就看明白了,是你要自欺欺人。”
“你告诉我,他究竟欠你什么?欠这个家什么?还有他的母亲?你明明就清楚,你还……”
她哽咽了,要强的她忽然失去了对眼泪的掌控。
米娅:“放他走吧……”
菲奥娜依旧不说话,米娅的话把她坏掉的心切成一片一片,她才清醒过来自己的内里已经黑化、腐烂。
一直以来,维森特都在掠夺。
缺爱让她的母亲成了失去自我的女人。
缺爱让米娅成了一个自强不息的人。
缺爱让涅尔成了一个坚韧勇敢的人。
只有她,习得了维森特卑劣的本性,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魔鬼。
她认罪,她接受所有刑罚……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