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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腊月二十八了，南父南母突然说要回家过年，连带着休假的阿姨们都回来了好几个，虽然依旧没什么装饰，但好歹有些人气，倒也有几分过年的气氛了。

暮色渐浓，门口的智能锁响了几声，南聿从二楼的楼梯上走下来时，父母正一前一后地进门。

南母刚结束一场跨国并购谈判，脸上精致的妆容也掩不住连日奔波的疲惫，但声调依旧完美，几乎和工作时别无二致。

“小屿，”她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这几天一个人住还习惯吗？张姨准备的饭菜合口味吗？”

“都很好。”

南父上前拍了拍南聿的肩膀：“前几天和张教授见过一面，说你最近做的不错。”

但他紧接着就话锋一转：“但这个专业只学是不够的，你还是要多关注现实、注重实践。”

南聿神色平和地点了点头。

接下去是熟悉的沉默，直到时针转过又一个半圈，晚餐开始，家里才被餐厅摆盘的声音填满。

餐桌上摆放着严格按照营养学标准准备的菜肴，每道菜都精致得像艺术品，南聿看着看着却不由地想起祁宸发来的玉米排骨汤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隐约觉得自己似乎对一张照片上的菜的味道产生了向往。

南母优雅地舀了一勺粥，目光忽然落在南聿手腕上那根编织并不精致的蓝色手链上。

“这是什么？”她微微蹙眉，“材质看起来不太讲究，和你这身衣服也不搭。”

南聿动作一顿，下意识摸了下手链：“……，朋友给的。”

“以后这类小玩意儿还是少戴。”南母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我和你父亲回来是要参加之后的金融论坛，你已经成年了，早晚也会去，也该开始注意形象了。”

南聿依旧沉默着，他早就清楚一件事：父母并不需要他的回答。

正如现在，南母的视线在说完话的那一瞬间就已经移开了。

饭后，按照往日的习惯，三人移至客厅。

南父滑动了几下手机，状似随意地开启话题：“这次我还遇到林董事长的公子了。他在华尔街做量化交易，说有机会想见见你。”

南聿安静地听着，知道这只是铺垫。

“你寒假有什么安排？”他搁下手机，“之前说过的瑞华的那个名额，现在很多人在都盯着，趁早接触比较好，对你以后的发展很有帮助。”

南母也轻轻放下茶杯，瓷杯与托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不止这些，何董的千金也刚回来，你们几个年轻人应该多交流。”

毕竟，人脉也是需要精心维护的资产。

“还有，”她补充道，“你前段时间参加的那个挑战赛，听说办得不错？不过这种行业活动，要懂得筛选。有些技术交流可以放一放，多认识些对你有帮助的人。技术的事总有人会，毕竟状元年年有；但人脉的事，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南聿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茶汤。

不知道在父母看来，他人生中有多少事是“该放一放”的事。

谈话在恰到好处的时间结束。父母各自起身，南父回书房继续工作，南母去露台接工作电话。客厅里又只剩下南聿一个人。

他独自坐了一会儿，直到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陈浩正在狂甩的年货大集的照片，照片里人头攒动，街边商贩挂起的对联几乎把整条街都变成红的了。赵小胖也发了自家准备的年夜饭菜品，满满一桌，热气腾腾。

“羡慕！我们这不让摆摊了，年味都没这么浓了！”

“我聿哥呢？A市管得更严，你准备怎么过年啊？”

南聿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消息，打了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