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浸透石砖,最后一支火把滚落到地上上,在浓黑的夜色中挣扎着熄灭。
忽地亮起一点暖黄,小小的灯火在高楼处明明灭灭,隐约映出檐角倚栏的白衣女子。微风卷起一缕青丝,分明是谪仙姿态,偏偏生着双含恨的桃花眼。
女子闻到空气中弥漫地血腥味儿,微微蹙眉,似乎并不习惯这种场景。
下边的镖师们向她比了个手势,表示一切妥当。
林卿璃微微点头,眼神略过地上的残肢,微微停顿,面上依旧如深潭无波。
她要等的人,还没来。
冷刃沾血,真正的杀机此刻才要破茧。
生死之仇,他们必不可能平安放她到北疆。
准确地说,是刚刚才来。
避开了呼啸而来的寒芒与凌厉的剑锋,恐怖的力道劈碎了朱栏,巨大的声响自深测响起,躲过飞溅起片片细碎的木片,仍有其中一片划过颈间,一点殷红在雪肤绽开,倒映在黑衣人猩红的瞳孔里。
旋身错过刀锋,手腕翻转,银针擦着对方耳际没入梁柱,林卿璃退至烛影深处。
男子继续纠缠,剑刃掠过几缕飞散的青丝,堪堪错过女子白皙的脖颈。
差一点点,眼前的黑衣男人就要得手了。
黑衣男子动作一滞,却见自己方才见血的地方早已一片青紫。
正是这片刻的分神,两个身手不凡的侍卫已经挡在她身前,死死地缠住了刺杀地黑衣男人,而中毒的男人此刻已经慢下了步伐。
“天下第一剑?”暗处传来林卿璃幽冷的声音,“林晚玉是黔驴技穷了?”
男人被激怒,双目如血,却渐感身体无力,强悍的武功却仍然能让他勉强应付眼前的两人,嘶吼道,“你们陷害忠良,不得好死。”
林卿璃看着狼狈应付侍卫的男人,讽刺地笑出了声,“忠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天下岂有残杀手足,草菅人命的忠良。”
林卿璃收起荒诞的感觉,轻轻一笑,眸中恨意翻涌,眼神愈发幽森,“不如问问你的忠良,我阿爹和我族姐死于谁手?非以命偿,不解我恨。”
数道黑影自梁上扑下,兵戈相击飞屑四散。中毒的剑客步伐渐乱,却仍嘶吼着劈开包围:"一派胡言。"
林卿璃站在不远处,睨着远处挣扎的第一剑,讽刺出声,“况且,若非他们父女要将全族当做踏脚石,平添几千冤魂,何至于今日众叛亲离,抱头鼠窜。”
男子一怒,剑光大盛,恐怖的力道劈碎了雕花石柱,恐怖的剑风呼啸,金属相撞的声音令人心惊,本来要撤退的动作又换了进攻的招式。
可进退之间,林卿璃就像是滑溜的鱼,怎么也抓不到,男子不由得心下有些焦躁,暗自下定决心,今日不成功便成仁。
不多时,几道身影加入了战局,看身手,也是高手,“大哥,玉姑娘见您半天没回来,让我们来帮您。”
林卿璃脸色一变,转身欲走。
男子见援兵已到,大喝一声,“妖女受死。”迅速追去,自然没看到女子弯起的唇角。
堪堪避过寒芒,此时楼下镖局的壮汉们已经上了楼,林卿璃又隐在了壮汉身后。
男子和他的兄弟们武功极好,林卿璃这一伙人又多。
战况一时胶着,看起来谁都无法打破这样的平衡。
突然远处沉如浓墨的夜空绽开一簇烟花,远处骤起爆鸣,火光照亮半边夜幕,随后是剧烈的冲击波,震得这楼都晃了晃。
爆炸的地方,就是林晚玉父女临时居住的府邸。
"巧了。"她指尖掠过颈间血痕,语气里掩饰不住地多了些轻快愉悦,"我也在等着这场烟花。"
数道寒芒破空而至时,林卿璃已退到阁楼边缘。数百镖师潮水般涌入,将几人逼至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