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就这么在草棚里将就一晚上。浅秋半夜悄悄溜走。

而三人此时哪里有睡意，都睁开了眼。

“心软不是好事。”凤长栖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林卿璃没有看过去，只是沉默，自嘲笑笑，自己这是也跟大师姐在一起久了，开始圣母心泛滥了。

浅秋迅速走进村子，一到家，看后边没人跟来，马上闭锁了院门，迅速进屋。

屋中有不少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村长坐在上首，约摸六十多岁的一个老头，目光如鹰隼般直直盯着浅秋。旁边坐的是母亲，一脸冷漠，哪儿还有刚才泼妇的样子。

他们已经等待多时了。

“都准备好了？”村长的声音响起。

“准备好了，那位金丹期的男修下了双倍的药。”浅秋恭顺地低头回道。

“说来也奇怪，按道理来说只有筑基期的太虚阴阳盘才会触发阵法，这次为何连金丹期都会被传送进来。”村长蹙眉，声音沙哑阴冷。

低头的浅秋眸中划过嘲弄，没有注意到宛黛看着她脖子上玉珠时一闪而过的杀意。更没有注意到母亲耐人寻味的目光。

“还有一天，才是吉时吉日。你们务必看好，也不要暴露，免得影响夺运仪式的效果，常家的大业不容有失。”村长对着黑暗处隐匿的村民威严道。

“我建议，我们直接把他们都控制起来。这次来人的修为不低，我担心若是哪个大宗门的弟子，怕是有些防身的宝贝。”母亲随手拍死了一只奔着烛火的来的飞蛾，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流芳，你太过心急了。”村长看着母亲，隐匿起眼中的忌惮，话里似有深意。

母亲，也就是流芳，目光中有一丝不屑，似乎是在嘲笑他的愚蠢，看着火焰燃尽的飞蛾尸体，忽然来了兴趣。

宛黛观察着母亲的脸色，不合时宜地插了句嘴，“族长大人，我觉得母亲说的有道理，还是应该选用更稳妥的方案。”

谁知道没等村长说什么，母亲倒是先开口了，脸上有些愠怒，语气依旧平淡，“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

浅秋内心冷笑，真是蠢货，村长哪里是否决这个计划，明明是因为提出计划的是母亲。也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的蠢货会受到母亲的青睐。

宛黛有些茫然，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反应，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让母亲生气，只能悻悻缩回墙角，视线正对上朝着这边看过来的浅秋，一个眼刀扫过去，浅秋瑟缩了一下，低下头，眼里是抹不去的恨意。

母亲将一切尽收眼底，却一声未吭，想了想，强行压住了心底的厌恶，柔了声音，“宛黛，娘不是故意的，你能原谅娘吗？”

宛黛被突如其来的温柔定住，本能地环住了母亲的手臂，眼神却有些迷茫，看着慈爱的母亲，又坚定了起来，她摇了摇头，“不会的，娘这么爱我，我怎么会怪娘呢？”

浅秋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神色黯淡。

“浅秋退下吧。”村长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在母亲身上多停顿一秒，似乎是习以为常，随意摆摆手，示意她出去，与剩下的村民商量着计划。

浅秋乖顺地走出了门，在合上门的一瞬间，眼神冰冷，隔着窗纸，她远远地看了一眼现在一起的母亲和妹妹，还有生活了许多年的村民。

想到那天听到的对话，她随即无声地笑了起来，嘴角品尝到了几丝咸咸的滋味，再看着窗里烛影下那份她从未得到的温柔，她清晰地听到自己心里有什么彻底碎掉了，脸上的笑容逐渐灿烂，扭曲。

凭什么呢？凭什么要她成为泥土的养料？

既然他们不仁，就休怪她将他们变成踏板。

所有人都将成为她登神的阶梯。

某种类似野心地怪物蚕食着她摇摇欲坠的良知，终于在某个黑夜里露出了它的獠牙。

而窗里有双眼睛正看着这一切，素来平静的脸上，嘴角难得有了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