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子。”

他的眼中看的一清二楚。

对两人分明各有留手，都不想置对方于死地。

看似太子殿下一直猛烈进攻，但是安王更多的也只是防守。

只不过，这场对决也应该快要结束了吧。

正想着。

慕子青抬起手中之剑，目光冰冷地看着慕柏川。

他微微歪头，盯着慕柏川：“看来今日定然是要争个你死我活了。”

慕柏川目光平静，同样抬起手中的剑。

他微微点头：“今日你我二人，必见生死。”

慕柏川一改方才多为防御的剑锋，招招凌厉，仿佛想要快速结束战斗。

随着慕柏川最后一式猛烈的杀招用出，慕子青下意识地回手。

君子剑直直捅穿慕柏川的腹部。

鲜血顺着剑尖滴进地上的雪中。

一滴、一滴。

苍茫的雪色中很快就蔓延出一大片血迹。

慕子青不可置信地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慕柏川。

“呵、咳。”

慕柏川微眯着眼，鲜血从控制不住的咳嗽中喷出。

慕子青能够感受到属于慕柏川的血液染在自己的盔甲之上，渗进自己的衣衫。

“……为什么？”

方才慕柏川的起手明明是招式十分凶狠凌厉的杀招，却在自己出剑的一瞬间收回了剑，整个人撞到了自己的剑上。

慕柏川将头靠在他的肩上，虽然闭上眼睛但是却能感受到他内心的闲适安然。

仿佛一根紧绷许久的弓箭，如今终于得到了放松。

他强咽下口中翻涌的鲜血，缓缓解释道。

“近日来、关于你我的流言四起……”

“若是由你亲自杀我，可消除你军中、那些人的不满。”

“于你有益。”

慕子青有些呆愣，似乎都有些听不懂慕柏川的话，

他只知道现在，慕柏川不能死。

慕子青伸手死死摁住慕柏川的伤口，“你不要说话，墨雩在哪，快让他出来。”

“想要诈死骗我，没那么容易！”

慕柏川笑了笑，他努力睁开眼睛，看着眼前像一只炸了毛的狐狸一般，又有些惊慌失措的慕子青，满眼温柔。

他从衣领处掏出半本手记，将它递给了慕子青。

“这是、手记原稿。”

“我拿来之后便誊抄了一份，在、在你我的‘家’中书房内。”

慕柏川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慢慢流逝，整个人都有一种飘飘然的感觉，他努力保持清醒，继续说道：“那些被皇帝残害的人，我努力寻找也只找到了一半，并、在后面用朱笔勾去。”

慕柏川紧紧抓着慕子青的衣袖，声音越来越小：“你今日复仇，合乎情理。”

“但你入城之时不杀百姓与降军，可见心中怜悯之心。”

“殿内有许多无辜之人，若只用皇帝与我的命能够让你摆脱痛苦。”

“川，愿受之。”

感受到身体越来越不受控制，整个身体都有神离，慕柏川努力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眼眶通红的慕子青。

“……别哭。”

“若有来世……”

慕子青手指颤抖，不可置信地探向慕柏川的鼻尖。

一颗滚烫的泪珠不受控制的从眼眶滑落。滴到了慕柏川的脸上。

慕子青感受到自己胸腔内那颗心脏似乎失去了心跳一般。

是今年的冬日太冷吗？

为何慕子青觉得此刻身上是刺骨的凉。

他坐在雪地中，不知所措地伸手握住慕柏川逐渐冷却的手。

为什么？

一定是太冷了。

李方察觉出不对劲，他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慕子青的身边。

“殿下。”

“我军随时等候您的命令。”

李方双手抱拳，轻声提醒道。

慕子青闭上眼睛。

再度睁眼之时眼神淡漠，只有眼尾的红色昭示着他的情绪并不稳定。

“李方。”

“找一辆宽敞舒适的马车，将他身上的伤口包扎，你亲自将慕柏川送到我的府上，找一个名叫墨雩的人，他会有办法。”

慕子青相信，墨雩一定有办法救他。

这个举动在世人眼中无疑就是一个疯子。

而李方毫无犹豫，选择完全相信慕子青。

“是。”

他看着李方将慕柏川带走，脸上越发冰冷。

或许是下雪的原因，慕子青的脸上沾满了霜痕，就连睫毛上都挂着透明珠痕。

慕子青翻身上马，右手向前挥动：“撞门！”

殿门被撞的颤颤巍巍，仿佛撑不了多久就会被彻底撞开。

“皇上！”

“安王殿下、死了……”

昭帝从龙椅上站起，看着摇摇欲坠的殿门。

下一秒。

殿门由外撞开。

慕子青的头发高高竖起，身披金甲，鲜红的血迹在白皙的皮肤上分外明显。

他墨发浓眉，手执利剑，浑身上下尽显意气风发。

“狗皇帝，今日便来取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