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郁这才看向她,故作什么都不知道,平静道:“嗯?什么事?”
黎危不知道该不该跟她讲安光宗被抓的事,犹豫了一番,想着妹妹现在正是学习的关键时期,不能分了她的心,思来想去还是在心里摇了摇头。
“没事,对了,姐姐跟你商量个事吧,你现在高三了,学业很重要,要想想之后考哪所大学啦,姐姐不想影响你,所以…我们…分房睡吧…”
说完内心隐隐不安,又偷偷看一眼妹妹的表情。
安郁近乎是一瞬间面色阴沉了下来,气的想把刚刚吃进去的饭菜全部都吐出来,冷漠刻薄道:“姐姐这就要跟我划清界限了?还是你又找了哪个老男人要作践自己?跟他们玩,不如跟我玩,我总比那些个脏东西要干净的多吧?”
闻言,黎危只感觉自己被人狠狠当头打了一棒,把她的自尊心都打碎在地,四分五裂了,脸色苍白,嘴唇翕动,却又不知道能说些什么,而妹妹好像从来都是这样一针见血的,只要她生气了,因为什么事不开心了,她讲话永远怼着人心窝子里戳。
不过两个人还是很有默契的,姐妹俩撕破最后一层隔膜,做了那种亲密之事,而到头来两个人都心照不宣的还得以姐妹相称,仿佛昨晚的翻云覆雨,只是看了一场感人的电影,散场后那些所谓的情绪跟着乐色一样,通通都被扔进了垃圾桶,有什么重要?谁在乎呢。
良久,黎危只是无力的摇了摇头,安郁见她这样,更生气了,缓缓靠近她,直到黎危碰到身后的桌子,退无可退,她两手分别按在黎危的身侧,放在桌上,将她圈在桌子跟自己的正中间,微微弯腰靠近她的脸,直视着她的眼睛,凉薄道:“你想要钱,我给你,你想去卖,我买你,你还想要什么?告诉我”
黎危眼眶泛红,压抑的愠怒都梗在了心底,语气都颤抖起来,带了点哭腔“你…非得这样羞辱我吗?…”
黎危的一滴豆大的泪珠,滑下她清冷又绝美的脸庞,在妹妹的瞳孔中演变成了一块巨大的火星陨石,正以火箭发射般的速度,精准的砸进她的心房,一瞬爆破坍塌,天摇地动,继而炸出大片大片的血迹斑斑,如同世界末日降临的毁灭,内心也随之轰然倒塌,沦为一片废墟。
安郁脸色阴郁苍白,感觉自己像被人套在一个黑塑料袋里,要即将活活窒息而死的闷感,实在喘不过气了,难受的要了老命,无比痛苦,无比无助,无比绝望的从喉咙间扯出一句话“如果照顾我,需要你赔上如此惨绝人寰的代价,我宁可自己去死了”
黎危泣不成声,捂住她的唇“安崽,不要这么说好不好?是姐姐不好…,你以后可不可以不提死这个字了?我真的好害怕…,没有你,姐姐一个人也没什么意思了…”
安郁小狗似的蹭了蹭黎危的手心,泪眼婆娑的看着她,万般虔诚道:“姐姐,我只求与你共患难”
在安郁过去的十多年间,从未想过自己会因为一个人,而想要继续活在这个世界,她以前总是很消极,也根本不存在乐观两个字,脑海中飘荡着死亡日记,她的确是想自戕的,而且是非常非常的想,也许一辈子都是下水道里的臭虫,就算死了,被人扔在大街,也毫不在意的觉得此事应是更应该庆贺吧。
黎危已经哽咽到说不出话,看着妹妹如此坦诚心扉,仿佛能看到安郁瞳孔中映入自己眼帘的那些伤痛,如同刀尖剜出自己的血肉,不停的抚摸着她的脸颊,下滑到脖颈,很轻很轻的触摸,像是在安抚着那些伤疤也安抚着妹妹灵魂的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