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抒站直了握住他的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怎么会嫌你官小俸禄少。”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还发誓。
“我同你讲过的,眼下我无心婚配,只想赚钱赎回家业,将来在汴京安居乐业。”
韩雨钟仍不解,这些跟与他成婚有冲突吗?
“嫁给我就不能赚钱、不能赎回家业?”若是成了婚,他给她撑腰不就更名正言顺了。
眼神里都是晦涩难言,韩雨钟轻轻抓住她的手,方才的旖旎已荡然无存,满心酸涩难以言表,他以为她从前说无心婚配是逼退那些狂蜂浪蝶,不料,原来连他也不要。
骆抒真想蒙住他的眼,为何这样看她,她又不是戏文里的负心汉。
只能好声解释,“我并非此意,只是觉得如此便很好。”
她要怎么告诉他,她阿姑还在大狱服刑、赵泓济在陈留虎视眈眈,那五百贯至今没有追回。心中压着万千事,怎么有心念及婚嫁。
她知道他很好,是个万里挑一、清正澄澈的好郎君,且不说国公府的门槛她进不进得去,未来他就能一生一世一双人吗?乡下人家习惯了只有一个妻子,可是他高贵、年轻、俊朗,将来不知多少侍妾通房,她不愿今日的情分就此消磨殆尽。
韩雨钟心一点一点冷下来,如此,什么如此,如此的意思是说这辈子都不嫁他?
“呵,这样怎么算好?今日你我如此耳鬓厮磨,你就已经是我的人了,来日我还要吻你。“
他手指虚点骆抒的唇。
“还要做更多。”
他的手再度箍紧骆抒的腰。
“不成婚,难道这些也可以吗?”
他眼底有潮湿的水意,看着叫人心疼。
可是怎么就念叨着成婚不放呢。
骆抒被紧紧箍住,动弹不得,嘴里开始说胡话,“自然可以,若你得空就来小院。”
竟然就许他乱来。
韩雨钟气得青筋暴起,“无媒苟合也可以,骆抒,你真是好样的。”
他愤恨转身,“还是说你心里还有先夫,所以不愿再嫁?”
骆抒愣了。
她想说不是,怎么会联想到此处,可韩雨钟已大步离开,一幅不愿多说的样子。
院门关上,里外里空空荡荡,他真走了,还没忘记把门关上。
一片寂静,骆抒于沉默中低头,反思自己是否做错了。
蔡河水幽柔,落叶打着旋儿飘进河中,一夜就能流到百里开外,天亮了,熹微晨光撒入骆抒眼中。
她昨晚依旧和衣而睡,甚至在手腕上系了一根麻绳,另一头则绑住房门,以防止再度被无声无息地带走。
好在一夜平安,骆抒解开麻绳,揉了揉酸麻的手腕,打起精神吃朝食。
小院里她种了山葱,现已长了寸许,只需揪下两根放进豖油里爊一爊,和着汤饼就能饱餐一顿。
穿过院子里晾晒的凝光布,骆抒蹲在墙角摘菜,却听头顶传来细细的抽泣声。
她抬头一看,穗儿又趴在墙头,正不眨眼地瞧她,那双童真眼睛里盛满了泪水,一滴一滴滴进墙砖里。
骆抒忙搭了梯子上墙,把她抱下来,“又爬墙,跌坏了怎么办?”
边说边给她擦干净脸上的泪,小花猫一个。
穗儿抽抽搭搭,“我昨晚等困了,醒来才听嬷嬷说姐姐回来了。”
于是乎没听到韩雨钟的一番解释。
她借着来答复小孩,“姐姐昨天是去办大案子了,没来得及说,害你们惊吓一场。”
其实也说对了一半。
穗儿自打落地就是个聪慧的小娘子,有时甚至嫌弃她家三姐姐是个书痴画痴,她才不信呢,昨天那个凶凶的大哥哥闯进她家,像要吃人一样。
骆姐姐被掳走准是真的,不过她现在回来就好。
穗儿依偎进骆抒怀里,“姐姐好厉害,还能办大案子,不过案子是什么,可以吃吗?”
她早起来挂在墙头看骆抒,还没来得及吃朝食呢。
骆抒哭笑不得,“要不要吃汤饼?”
汤饼!穗儿眼睛亮起来,“要吃,姐姐做的东西最好吃了。”
既然多了一个人,骆抒就多爊些山葱。山葱气息辛辣,爊过后更是香气扑鼻,勾得人馋虫都起来了。
“好香啊。”穗儿摸摸小肚子,好像忘了什么,但是记不起来了。
将爊过的山葱油装进陶罐里,随吃随取,也方便。剩下的分在两个碗里,倒上些盐、豉汁,简单但诱人。
骆抒将两碗汤饼都端到院子里,和穗儿一人一碗痛快吃起来。
小馋猫早就饿了,一碗汤饼下肚还嫌不足。也不知哪里来的胃口,问骆抒要第二碗,骆抒只好又分了些给她。
本来没胃口的骆抒,硬是看穗儿吃饭吃出了一点,也把碗中的汤饼吃完了。
两人摊着消食,直到响起敲门声,穗儿忽地敲了敲小脑袋,“哎呀我记起来了,我三姐姐让我请骆姐姐去家里吃朝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