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该对他有任何想法!
不!你说了不算!
关北霆的神态像客厅严肃的布置,也可以用面无表情来形容。黑洞洞的眼睛里藏不住控制欲和占有欲双向一起拉响警报的危急感。他试图强行摁下刻不容缓要冲出来的拒绝之音。当和许昴清的视线交会的一刻,他几乎想要快步过去掐住那细白的脖颈,以绝对充满雄性的巨大力量从高处谛视。甚至于,冒出杀了他的念头。
“我知道你下这样的决心一定做了很久的挣扎。”卧室内,关北霖以一个舒适的姿态,向后靠在单人沙发上,嘴角的笑一直压不下来地说,怕太过分,咳嗽一声,“呐,这不算我强迫你吧?你也知道我等了你那么多年,其实不在乎这一刻半刻的。既然你愿意让我们的关系更进一步,那我,”他走向许昴清,离的特别近,但不敢伸手抱住那抹身影,只好双手插兜,贴近许昴清的耳边,“我以后每天去接你下班,好不好?这点要求可以答应我吧?我可不想抱着冰冷的手机聊一些掏心窝子的话,面对面接触才能让我们的感情升温的更快。”
“嗯?”
身旁的人一直没回应,视线透过反射两人身影的玻璃窗望向不知道的地方,看的快要入定了。
“你在看什么?”
呼吸在一个小时内由粗变细,外界刺激减少,敏感力也在下降。许昴清淡淡迎上他的目光,道:“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不用问我。”
这话之外的含义,此刻兴奋过头的关北霖完全没有意识到。被惊喜、激动、紧张冲昏的头脑处于无法自拔的亢奋状态,让他把未来一周都规划好了,去哪吃饭,去哪看电影,去哪散步,去哪让感情升温最快……仿佛一下子掉进了蜜罐,即便许昴清只说了一个“好”,并不表明,他们现在就在一起了,连表白都不算。可关北霖就觉得,他付诸八年的追爱,迎来了金灿灿的转折点,是历史性的转折点。如果可以以史书著,他绝对花钱请来社会上目前文笔最佳的作家,在上面写上个几百页光辉单恋史,再花钱刊印出来,让路过的每一个路人都知道,他,关北霖,爱了许昴清八年的关北霖,马上就要与爱人在一起相守了。
此刻没有什么比一个“好”字更好!
对上关北霖发光的眸子,许昴清居然觉得心底油然而生一种心虚。宣战书上烙下的那个署名之下似乎隐隐约约有一行小字:百分之一的爱。
他从来不曾把关北霖当作是夏竞折的替身,两个人除了样貌相似,性别一样,性格是完完全全不同的。如果说一直愿意让关北霖出现在自己面前,那真的是因为那张脸。但这样,对关北霖是不公平且不尊重的。
复杂的心情如缠绕到看了就头疼的毛线球,理不开,不忍心剪。许昴清怀着忐忑不安,又不愿让关北霆随意侮辱自己,对关北霖又心生愧疚的繁杂思绪中,直到三点左右才睡。
新的周一到来,许昴清坐在办公室,接到父亲催促回家的电话后,程绢的短信也随之而来:「你姑姑一家晚上过来吃饭,你今天晚上不能再住学校公寓了,必须回家!」
短信刚看完,沉重的心情像一颗定时炸弹,倒计时的声音似乎在他的脑海里发出锐利的嘶叫。他揉揉太阳穴,闭上眼睛,再次缓缓抬起眼皮时,他的对面站着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的两个男人。
高瘦的男人是陆朗,另一个是系主任刘浩。
“陆老师,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刘浩大腹便便,抄着一口京片子,人长得和蔼可亲,但作为有着十几年教龄的老教师,长者的威严还是由内向外散。
“主任,我和许老师是朋友。”陆朗手里拿着聘用合同书,微微颔首,温和地回答。
“好!你们认识正好!许老师,那就麻烦你,带着陆老师熟悉熟悉校园环境了啊。”刘浩是系主任,经常忙的抽不开身。其他教师这会儿上课的上课,出去开会的开会,只有许昴清在电脑前整理资料。
“谢谢您,辛苦了。”陆朗有礼貌地欠身。
刘浩走了以后,许昴清上下打量着陆朗,陆朗脸上洋溢着不属于办公室死气沉沉的笑容。
“陆朗?你……”看到合同书,许昴清也跟着笑了笑,“那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
陆朗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来,将合同放在桌子上,“没和你提前说,其实,想给你一个惊喜。”
许昴清沉重的心情得到缓释,“嗯,确实是惊喜呢。”
两人简单在办公室聊了几句,陆朗就照刘主任的话,真的让许昴清带着他在大学里随便走走看看。
当他们走到望月湖边时,许昴清的手机响了。
“今天晚饭想吃什么?我一会儿下班过去接你。”电话那头,关北霖倚靠在公司走廊上,路过的同事抬手和他打招呼,他随意的挥挥手。
“吃饭啊?有我的份吗?”
这声音——
关北霖警觉地直了直腰板,发出耐人寻味的疑惑:“陆朗?你怎么……你们现在在一块?不是,你昨天不是和我说要去新工作的地方报到吗?”
“是啊,今天报到。不过呢,是和昴清一个地方。”
“……”关北霖眯了眯眼睛,无声在电话里咒骂了陆朗几句。
许昴清把伸出的手机往里收收,转身到一边,想了想才说:“我今晚要回家一趟,你想吃什么就和陆朗一起吧。”
关北霖一边玩着自己的工作牌,一边道:“那我和你一起回。”
姑姑一家今晚过来……
许昴清想把关北霖当作盾牌的念头一闪而过,下定决心以后绝不能那样做。
“还是算了吧,我自己回去就可以。”
关北霖往角落里走走,很有耐心地说:“你爸妈最近不是一直打电话让你回去吗,既然他们这么迫切,大概还是想让你去相亲或者说一些不好听的话。我觉得我还是有必要跟着,这样,当连珠炮一样的恶语袭来时,我可以把你护在身后。我不管他们说什么,反正我脸皮厚。”
这几天,关北霖每天都接许昴清下班,美其名曰是送他回家。其实教师公寓就在学校里,接他,只是接他出办公室。两人晚饭一起吃,关北霖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举动,最多在不经意在搂他一下。
想让父母打消扭变他性取向的想法,许昴清一直没想好解决的办法。让关北霖跟着,或许能让父母知道他的决心。
得到同意后,关北霖在角落里忍不住咧嘴笑,“那,晚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