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林繁复却不如当初奢华,群家在燕京的院子终究是比不上在洛阳的。
“何人求见?”出来接待的正是群玉君的妹妹——群玉林。此人身披粉色大袖衫、穿着荔枝红缠枝襦裙、缎粉披帛,好似一只停在瑶池的蝴蝶飘入凡间。
“记得你曾说某人不堪重用,如今看来的确如此。”黄君望抬头看她,道。
“哦?”这话勾起了群玉林的兴趣,她让家仆带领黄君望到自己闺房中。闺房内金银玉器、纱如烟萝,看着好不奢华。“外面那些人都听群玉君的。只有在这,我们二人的谈话才不会被泄露出去。”
黄君望听了这话却转过头来,问道,“可是看你这闺房布置,你哥哥对你很不错。我没有理由相信你。”
“那你可知,他对我作何感想?”群玉林笑道,却是自讽。“我不过是他追逐权利之路上的一颗点缀,他弑父杀母,为的就是独揽大权,控制于我。
不杀我,为的是只有我这色艺双全的名头在,无数官僚才会人头涌动入住府中与他结交。这,就是他,你明白了吗?”
“自己的妹妹,不过是用的趁手的工具而已。所以,我出卖他有何不可?”群玉林继续反问道。
是啊,黄君望之前还没想明白,为何群府布置的极尽奢华规模宏大,小妾丫鬟为何个个沉鱼落雁,曲园游廊不输宫廷甚至论巧计更胜一筹,原是如此。
群玉君想用欲望、沉沦、不堪,打造属于他们的共同秘密,从而构成一张牢不可破的政治同盟网。
毕竟只有共同的秘密才能使这个战线变得牢不可破——并不是有多少猎奇的嗜好需要去上演,为的只是确保你们能永远站在我这边。
“陛下,人已带到。”大总管在天子耳边小声说道。
“谁?”
“是群玉君的亲妹妹群玉林。”总管恭敬回道。
大殿上,寥寥站了几人,而这几位毫无疑问都是权利中心的人。未来皇帝、大总管、莳花,还有上届老臣以及一帮子世家代表。
“陛下召我们前来,所谓何事?”一世家老人率先开口道。
“听闻令公子风流世无双啊。”天子掷出一封书信出来,里面的内容却是一封情书,露骨缠绵,更要命的是与他互诉衷肠的不是别人,而是群玉君的小妾之一。
“这……”那老人看了眉头紧蹙,“家风之事不敢劳烦陛下,臣回去这就好生教训他!”
太子只是淡淡举起了手,“不必,不必回去了——”
此时,黄君望领着群玉林进了殿,那些世家和言官见到了群玉林马上就像鹌鹑一样死寂了。
“诸位叔伯,让诸位好等了。各位在园子里快意风流之时可曾想到今日?”群玉林讥笑道。
“何曾有过!这是无稽之谈!荒谬!你这样说,对得起你哥哥的栽培吗?”老人立马吹胡子瞪眼地反驳。
“爱卿何必着急?是与不是,不是谁一张嘴就说了算的。朕最讲究证据,此时亦有史官记录。”太子指了指旁边正在奋笔疾书的史官,道“所以朕是不会冤枉任何一位的。”
“陛下明鉴,此事顶多是几位小辈不辩事理,作风荒唐,万不是像群玉林所说那样不堪入耳!”又有一世家站出来作了一揖道。
“陛下明鉴——”一众世家随即跟着作揖。
“各位叔伯真好笑,自从苏卿和安天舒两位大人被贬离京之后,各位大人到访我家园子的书信像雪花一样飞了进来。何来污蔑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