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你的感情日月可鉴,绝非儿戏。”
“我知道。”
落云的指腹不受控制般,婆娑着颜云玦的侧脸。
收到她肯定的信号,颜云玦心中慌乱消散开去。
他轻笑一声,环视四周:“眼下这般,确实不够庄重正式。待我们回到墨城,我便八抬大轿、红锦千里,风风光光地迎娶你,可好?”
烛火在他眼中跳跃,欣喜和期待也在他的眼中闪烁。
“届时,你便是我颜云玦明媒正娶的妻子,堂堂正正的封君夫人,看谁还敢说半句不相配!”
一团乱麻忽地被一剑劈开。
所有杂乱的、晦涩的思绪,顿时清晰起来。
落云猛地抽回手,站了起来,目光里的坚定和决绝一望便知。
跳动的烛火重归平静之时,她说:“不。”
颜云玦随她起身,高大的身影顿时笼罩住她。
他刻意屏住呼吸,等待了片刻。
但这回,没等到她的后话。
巨大的恐慌压倒了他。他忙将身前的女子搂进怀中,双臂强硬地将她固在他的怀里。
“落云,落云……是我不好,是我心急,提这些吓到你了。你不要生气,我们慢慢说……”
“不是的。”
落云从他怀中挣出,后退半步,望向他的眼神平静而坚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颜云玦,我不想仅是因为成为了你的夫人,而受人尊敬和认可。我想有朝一日,靠我自己的双手取得些成就,更名正言顺地与你同行。”
她低下头,望着地上的阴影,一字一句,语气坚定:“我不想,再做影子了。”
颜云玦彻底愣住了。
时间似乎被拉长,过了许久,许久,他才回过味来。
她一直都是如此坚强,如此自立。
依旧不愿在他的庇护下成为笼中鸟,而是想要成为脚踏实地、努力向上生长的树。
他复牵起落云的手,鼻尖有些酸胀。
他吸吸鼻子,压下这股受她感染而来的澎湃暖意,沙哑道:“当然可以!你想入仕为官吗?”
落云眼露嫌弃:“不要。”
颜云玦讪讪一笑:“那经商呢?”
落云脑海中闪过香糕坊内,柳娘忙碌却自得的身影。
她点点头,眼中亮出思索的光芒:“我还需细细想想。”
颜云玦心中大石落地,心中涌起无限的欣慰。
他抬手抚着她的脑袋,柔声道:“没关系,慢慢想。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有我帮得上的,你尽管开口。我永远,都会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好。”
落云一扫先前的阴霾和惆怅,眼中含笑,望向眼前这个深情、体贴的爱人。
温馨而浓烈的爱意在两人之间涌动,将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近。气息交缠,愈演愈烈。
却有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打破他们的旖旎氛围。
颜云玦的笑意僵在脸上。
他眉头一皱,“啧”了一声,不免不耐,带着语气都有些许不善:“谁?!”
“我。”
这股无需解释的自信,来人除了是艾迪亚,还有谁。
心头顿时翻涌上更多的不耐与厌烦,颜云玦深吸一口气,勉强恢复沉稳语调:“公主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艾迪亚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却道:“既然知道是我,还让我在门口等着?”
颜云玦和落云对视一眼,满是无奈。
落云冲他点点头,随后将眼中爱意尽数收起,恢复不近人情的淡漠姿态,转身开了门。
屋内的暖意扑面而来,艾迪亚嘴角挂上一丝笑意,迎面见到的却是一个清冷面庞的女子。
她皱了皱眉,毫不客气地抬脚迈入房中,才转身对落云道:“怎么是你?”
落云并未多言,侧身让开通道后,便背手立于紧闭的房门前。
颜云玦坐在桌前,紧紧盯着这位不速之客,冷漠道:“我的贴身近侍,和我同吃同住。”
“请个女子做近侍,云玦君上真是有趣。”艾迪亚眉梢挑高,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视,“除了做近侍,可还做别的?”
这话说得真是恶毒。
颜云玦顿时怒火冲上天灵盖,正欲发作之时,艾迪亚却视若无睹,毫不见外地优雅落座,将手中的包裹随手丢在桌上,打破了紧绷的气氛。
“给你带的礼物。”
城门口见面之时不给,晚间接风宴席之上不给,偏偏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自一人来敲他房门给。
颜云玦的拳头砸着直跳的太阳穴,还是勉强扯扯嘴角,起身草草拱手行礼道:“多谢公主。”
艾迪亚如鹰的目光扫视着他,片刻才开口道:“你脸色看上去不太好。”
搁谁谁能好?!
颜云玦心中冷笑,只是低着头,把神情隐藏在阴影之中,拿捏着语气里的虚弱和不爽。
“颜某确是体弱,大夫叮嘱需多加休息。时候不早了,公主请回吧。”
艾迪亚如鹰的目光又在落云和颜云玦之间扫视着。
房内残存着未来得及消散开的温馨和缱绻。
同她身旁凛冽的寒意格格不入。
片刻,她才带着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起身离去。
“既如此,云玦君上可得好好‘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