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担心火种，我会准备。」

「……一下子就好，让我触碰一下你。」

「……表情那么严肃?我的表情不是一直很严肃吗？」

「黄金树啊，燃烧吧，为了薪王，燃烧吧……谢谢你，带我来这……对不起，我要失约了，永别了，莉娅……」

当你睁开眼，那入噩梦般的场景再一次在你眼前重映了。

橘红色的火焰舔上了少女的发梢，那有着浅茶色微卷短发的女孩就这样被火焰吞噬着，她站在火里，站在你的面前，火苗顺着她的衣袖往上爬，噼里啪啦的声音刺得你耳朵发痛。

灼热的气浪裹着她，衣料裂开的声音混在噼啪的燃烧声里，她却忽然轻轻抬了抬下巴，仿佛那不是焚身的烈焰，而是披在肩上的红纱。

火苗窜得更高时，她的轮廓在火光中变得模糊，只有偶尔闪过的眼神，清亮得惊人，像是要把这火里的痛，连同什么更深的东西，一起烧得干干净净。

「Goodbye，my lord……」

你什么都做不了，动弹不得，身体被她定在了原地，连指尖都抖得不听使唤，你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快动起来啊”！

你连说话的权利也被她剥夺了，只能张张嘴，喉咙里却发出不了一点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片火舌一点点吞噬她的轮廓，像看着一场注定无法阻止的崩塌，心脏被无形的手攥地生疼。

你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只剩下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密密麻麻的无力感。

骗子。

骗子。

骗子。

为什么……

“只要她…能活着……我只要她能活着……”

“我太自私了，阿梅，不用原谅我，我亵渎了你的决意，对不起……”

眼前的景色再次转变。

你褪去了身上所有的衣物，缓缓走到了那扇石门面前。

那大门嵌在潮湿的岩壁里，像是从整块石头上硬生生凿出来的，表面粗糙得能摸到深浅不一的凿痕，覆着层滑腻的青苔和暗褐色的污迹。

门板高得吓人，那边缘扭曲变形，像是被巨力掰过，缝隙里透出若有若无的猩红微光，混着门后传来的，类似喘息的低吟。

门上没有锁孔，也没有把手，只有正中央刻着三道歪歪扭扭的凹槽，像被粗壮的手指狠狠抠出来的，槽里积着黑灰，凑近了能闻到一股焦糊与腐朽混合的怪味。

整扇门像一块凝固的血痂，又像某种活物的皮肤，沉默地守着背后的疯狂，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寒的压迫感。

你不再犹豫，毅然决然地推开了这古老沉重的大门，无数的碎石滚落下来，发出了“哒哒哒”的声响。

那如巨人手掌般大小的——三指，就蜷缩在阴影里。

但它的体型远比你之前见过的——二指要小得很多。

它的指节粗得像老树根，皮肤皱巴巴地贴在骨头上，泛着死灰般的青黑。

上面的指甲又厚又黄，尖端勾着，像生锈的铁钩。

三根手指紧紧绞缠在一起，指缝里嵌着黑垢，像是从泥里刨出来的枯骨，却偏生在指腹处，各有一点猩红的光斑在微微跳动，像埋在腐肉里的火星。

你往前走了几步，凑近了看，才发现它皮肤下隐约有暗红的纹路在流动，顺着指节蔓延开，像是被癫火灼烧后凝固的血痕。

它就那样僵在那里，既不像活着，也不像死去，只有那几点猩红的光，随着呼吸似的微微起伏，透着一股非人的诡异与疯狂，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有无数癫火从指缝里喷涌而出。

它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朝着你的方向，伸展着它所有的关节。

你没有闪躲，甚至连眼都没有抬过一次，只是定定地站在那，你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那三根枯长的手指攀附在了你的身躯上，癫火从它的指尖溢出，当它传入你身体的瞬间，你的瞳孔里最先炸开一点猩红。

起初只是眼底浮着的血丝，转瞬间便被疯狂滋长的金红给吞没，连眼白都染成了烧红的铁色，像是有无数细小的金色火星在虹膜里窜动。

你的手指不受控地蜷缩，指甲深深抠进掌心。那些暗红的纹路顺着你的后背开始往上爬，像活过来的藤蔓，在皮肤表面突突跳动，每一寸都灼烧着神经。

意识像被狂风撕碎的纸，清醒的碎片里还残留着“不能失控”的念头，可在下一秒就被更汹涌的癫狂淹没。

你的身体里有股蛮力在冲撞，想嘶吼，想撕碎眼前的一切，可喉咙里只滚出破碎的咆哮，像困在牢笼里的野兽。

你看见自己的手在抖，明明只是短短的一瞬，你却感觉过了半辈子。

三指随着癫火一同消散了，没了倚靠的你瞬间脱力，跪倒在了泥面之中，你看见映在水面上的自己：眼瞳里跳动着非人的火焰，表情扭曲得既痛苦又带着种诡异的亢奋，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了灵魂，只能任凭那股癫火在躯壳里横冲直撞，把所有理智都烧成灰烬。

你的躯干满是被癫火灼烧的印记，最显眼的是锁骨处那道蜿蜒的痕，末端分岔成三指状的印记，指尖正对着心脏的位置。

「……你受赐癫火了，那么你我已经不能共存。」

梅琳娜就这样看着你从石门内走了出来，她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惊，慢慢沉成一片冰湖。

她攥紧了手中你送给她的戒指，指尖泛白:「如果你真的当上了浑沌之王，我会亲自为你送上——命定之死。」

你没有回答，额头的碎发遮住了你的眼神，但那一抹混沌的金光却在黑暗中闪烁。

当梅琳娜转身要走时，你不由自主地突然伸手去抓，指尖带着灼烧的温度擦过她的衣袖，却被她猛地甩开。

「别碰我。」她的声音冷得像雪原的风，「你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莉娅了。」

癫火在你的体内翻涌，理智碎成了火星，可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你竟有片刻的停滞。

“…赫赫……哈哈哈。”

你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没有褪尽的癫狂，你发狠地死死拽住了她刚甩开你的那只手，你无视了梅琳娜的挣扎。

将她的手强行按压在了你的脸庞上。

“阿梅，快看啊——”

你勾起嘴角。

“我也能够燃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