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三天过去了,在这期间,有伍六七的陪伴下,你每晚都睡得格外安稳。
鸡大保也会时不时带着小飞来诊所看望看望伍六七,他虽然忙,但也不忘为伍六七采购点生活用品。
你察觉到他就是一只刀子嘴豆腐心的蓝羽鸡。
不知不觉,伍六七已然被他当成了家人。
而你对伍六七的态度也不知不觉地改变了许多。
诊所的窗户敞开着,咸腥的海风卷着阳光涌进来,落在伍六七身上。
他正站在屋子中央,试着活动了一下胳膊,又原地跳了跳,后背的伤口早已拆线,只剩一道浅浅的疤痕,动起来时连牵扯感都几乎消失了。
“神医说你恢复得比预想中快,今天就能离开了。”你抱着鸡大保给伍六七送来的新衣服,语气还是淡淡的,但眼神扫过他时,比刚见面时柔和了些。
伍六七咧嘴一笑,露出虎牙,顺手拿起放在床尾的剪刀——那是鸡大保昨天特意带过来的,说是“劳动力总不能少了吃饭的家伙”。
他手腕一转,剪刀在空中划出个轻快的弧线,稳稳落回掌心:“那当然,你看我的身手。”
“哦豁!”
随着伍六七一声低赫落下,剪刀像是有了生命般脱离掌心,化作一道银线环绕着他的周边。
他手臂轻挥,指尖虚引,那剪刀在空中划出流畅的弧线,时而如灵蛇穿梭,时而如流星坠地,带着破空的锐响。
他虽然失忆了,但还是有着几分本事在身。
虽然在你看来,他的实力原本应该远超现状才对。
你看着那把闪着银光的剪刀,想起前几天为他上药时他还趴在床上龇牙咧嘴的样子,没说话,只是把大保为他买的新衣服往他怀里一塞:“赶紧换上,再不走要扣你医药费。”
“知道了知道了。”
伍六七接过衣服,三下五除二换好,又顺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
他的脸色红润了不少,再也不是刚被救来时那副苍白虚弱的模样。
他看着你清冷的侧脸,颓废地嘟着嘴,“你就这么想赶我走吗?”
短短的几天,他就和你混熟了。
在伍六七眼里,你就像裹着层淡淡的雾。
说话时语调轻轻的,表情也淡淡的,给人一种不太好接近的清冷感。
可是他却能够感受到在你冰冷外表下那一颗炙热的心,而你藏在冷漠背后的那点炙热,像被厚厚的灰烬埋着的炭火。
你的话不是很多,但总会回复每一个人的问题,你对你自己的职责十分看重,这几天,诊所里也会时不时来一两个病人,他在病床上一直能看见你跑前跑后的身影,但他从没有在你的脸上找到过一丝不满的。
可是,他也能感觉到你并没有真正融入这里,你就好像一直处于一个边缘状态,看上去和谁都能接触,实际上他能看见你身上的那一抹违和感,像一个站在圈外的人,自己不肯踏进圈子半步。
他不知道你的过去,毕竟他连他自己的过去都彻底遗忘了。
可他又不忍心看你继续这样,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可能在那一晚,当他看过你脆弱的那一面后,他的内心已经被你牵住了吧。
他想,他可能有点太在意你了……
他想陪着你,直到你的脸上能够流露出真心的笑颜。
而听到他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后,你的脑袋不明所以的浮现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有谁愿意天天住在诊所里?
他可真奇怪。
“你的身体都痊愈了,再呆在这也没有任何意义了。”你眨了眨眼睛,“更何况我明天也要出差了,你再待下去,也没人能照顾你。”
“什么?”伍六七愣住了,“你要出差?什么时候?去哪?要出差干什么?”
他一个箭步就来到了你的跟前,一连串的问了好多问题。
你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张纸条,“神医让我去神农岛采购几味药,明天一早就得坐船走,大概要去十几天,如果顺利的话,一个星期就能回来了吧。”你把纸条递给他看了看,上面是列好的药材清单。
看样子你真的没有忽悠他,虽然他也知道你并不会欺骗人。
伍六七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脸颊有点发烫,挠着头嘿嘿笑起来:“哦……原来是这样啊。那你出差…路上小心点?”
“知道了。”你转身回柜台拿了个小布包,塞到他手里,“这里面是剩下的草药,记得捣碎后按时敷在你的疤痕上,这样就不会留疤了。”
伍六七捏着还残留着你的余温的药包,刚要开口说:“那你……”
这时,诊所的木门就“吱呀”一声被推开,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鸡大保挺着圆滚滚的肚子跳进来,手里还攥着半袋鱼干,嗓门比海浪还响,“伍六七!你还磨磨蹭蹭干啥呢?”
小飞扑棱着翅膀跟在后面,他看见你就“叽叽”叫着飞过来,爪子扒拉住你托着他的胳膊,脑袋不断地往你怀里蹭。
还没等你来得及摸他,小飞就一骨碌的被人薅走了。
此人正是在一旁看了全程的伍六七。
小飞被他拽得“叽叽”抗议,扑棱着翅膀还想往回飞,却被伍六七死死按住脑袋。
他抬眼看向你,见你一脸的疑惑,他反而脸上开始浮现出了一抹不自然的红,嘴上却硬邦邦的:“我只是看这家伙没规矩,怎么能随便乱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