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跑调了,他想。每一个听他哼歌的人都很难记得原曲。
唐岁初无耻地想,但谁说跑调不是一种再创作呢。
走着走着,小巷变得曲折,房屋变得破旧拥挤,街道变得残破肮脏。
他的小调和他的脚步一刻也不再停下。
走着走着,他感受到了身后的人们。没有光的地方是看不见影子的,但是杀意、憎恨、愤怒也是人的影子。
就像现在,他好像看见了他们的影子。不是因为有光,而是因为杀机露了头。
……
等等。
这里有人来过。
唐岁初顿了顿。他的前面是一片衣角,带血的那种,血是新鲜的。衣角的切块很平滑,说明衣料很好,而且是利器割开的,不会是家用的刀、农具之类的。
他这几天都来这里采过风,才把这里选作了这趟旅途的目的地。
所以,这里今天、刚才发生过什么?
前面会发生什么?
他咬咬牙,接着走。
前面有一些新鲜的打斗痕迹。不同于墙上的磨痕或者其他破损。这些切口同样很光滑、新鲜。深而阴损,是取人性命的招式。
不论如何,唐岁初的目的地快要到了。
他拐进一条很狭窄的小巷。
唐岁初还没走几步。
忽然,一只冰冷的手捂住了他的口鼻,那人用极大的力道将他身子一带,拐入一条细窄的缝隙里。
与此同时,他的侧颈感受到一丝寒意,来人应该是用两根手指抵住了那里。那人手上虽没有兵器,但这和被刀押着脖子也不相上下了。那位置找的十分巧妙,他毫不怀疑只要他做了多余的动作,那两根指头会要了他的命。
……
这人脚步轻盈,身形敏捷应该不是追杀他的人。这人的修为绝对不低。
唐岁初大脑飞速运转。还有什么?对了,血腥味,这人身上有很浓的血腥味。他受伤了。那么伤在哪里?
时间在流逝,且前有猛虎、后有豺狼。唐岁初在脑海里把这人短短几秒的动作回忆了好几遍。破绽,破绽在哪。
对了,侧腰。他的侧腰始终没有发过力。
这人比他高小半个头,成年男性,高挑。唐岁初眯了眯眼睛,仔细辨认那人侧腰的位置。
那里衣衫破损,布料颜色确实更深一些。
那么……唐岁初在心里开始默数。
一。
二。
三。
他对着这人的侧腰狠命的一个肘击。
……
“叮”。
清脆的声音从小巷响起。
在外面,有人打起来了。那是兵刃交接的声音。动静很大,听得出相当不要命。
唐岁初身后的人生吃他一击,却只是闷哼一声,抵住他脖子的手颤了一瞬,在构成破绽的前一刻恢复了平稳。
他感到他的口鼻可以呼吸了,唐岁初深吸了几口气。他的体温和五感都在回归。
他忽然闻到了血腥味里混杂的一丝花香,像是梨花,很轻很淡,显得格格不入。
于此同时,一阵气流拂过唐岁初的耳背。
他听见那人说。
“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