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这些人的旗号是围剿。
……
唐岁初皱了皱眉。方才他看见,有一人为萧慕北的剑所伤,一眨眼的功夫伤口却好了。说明……他是在平安楼宴开始到现在的这个过程中,感染程度在不断加深。
但这是没道理的。
整个过程中和他们对打的都是萧慕北,他们上哪接触到感染源?或者说,这次灵傀的还有别的传播途径。具体是什么呢?
在这个过程中,许多人都变得越来越疯狂,就像不怕疼一样。萧慕北手上的招数也变得更加复杂,不过他看起来还是挺游刃有余的。
这时唐岁初忽然瞥见了人群中一个没有动作的身影。瘦削的少年安静地立在一楼与二楼的楼梯底下。他的面孔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
——谢朝露!
唐岁初赶紧避开人群从三楼走下去,向谢朝露跑去。
没有人注意到唐岁初的举动。正如同没有人注意到谢朝露。
谢朝露见他来了,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小唐少侠。”
唐岁初温和道:“找到吴叔了吗?”
两人声音都不大,周围喧嚣,他们的声音只有彼此能听见。
谢朝露声音依旧平静,拳头却微微攥紧了,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问道:“小唐少侠,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唐岁初道:“知无不言。”
那少年的眼睛依旧清澈,此时却没什么神采,只是如一面镜子一般映出周遭的一切。谢朝露道:“什么是好人呢?”
唐岁初迟疑了片刻。
大长老的课业也问过这个问题。唐岁初当时的回答是关我何事。早知道当时就认真编一个了。
唐岁初刚想开口编一个正道修士的标准答案。
谢朝露却好似并不需要他的回答,他的声音有了那么一丝颤抖,很轻很轻,“我其实不明白小唐少侠想做什么,也不想明白他们想做什么。”
他是整个平安楼唯一一个有理由上前和萧慕北打上一架的人,也是唯一一个想杀伤器灵的理由无关个人利益的。
谢朝露之前说了一句谎,他说他很敬重神医。但明明神医有能力治好所有人,他的母亲却还在病中。
谢朝露的声音像一阵安静的风,“我等了很久,如今只是……累了。”
下一刻,萧慕北瞳孔一缩,抬手迎上一把巨刀。那刀光宛若一道闪电,开天辟地般的劈开喧哗的人群,一时间血沫横飞。
刀剑一刹那发出刺耳的嗡鸣,光是声音便让修为低的修士难以承受了。
就是萧慕北在接下这一刀时也朝后滑了很长一步。他抬头看向挥刀者。
那是一具漆黑的庞然大物,像人的怪物披着黑色的铁甲,骑着高大的黑马,只有他眼睛跳动着幽绿色的火光。平安楼有些容不下这可怖的怪物,他也视旁人为蛆虫,不顾他们死活,只是再次抬手,劈天盖地的刀光直向萧慕北劈去。
萧慕北毫不畏惧地直面这一刀。怪物的刀是很沉的,他身法极好,是可以闪过的。
但他不能。他的身后还有人。若是他躲闪,危及的是他身后之人,那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力气了。
他的剑很轻盈,四两拨千斤一般,像泰山之下的翠鸟之羽。他看似轻巧地把重刀弹开,面色却格外凝重。
萧慕北借着鬼焰骑兵攻击的间隙,挥出一道奇快奇繁的剑光——竟直接是不鸣剑法第十五式。
一刀劈死南安刀宗结丹修士的怪物生生吃下了这一招。长生剑在他的铁甲上留下了一道狭长的裂痕。
怪物的眼里看不出任何东西,它只是再一次机械的抬手,挥出一刀。
翠色的剑光不甘示弱。
谁胜谁负短时间内是分不出的。
唐岁初发现萧慕北的剑其实很急,心里也没来由的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他不是对萧慕北没有自信。恰好相反,他觉得至少在鬼焰骑兵挥出第一刀以后,应该在这偌大的临乐就没有人可以奈何萧慕北身后之人了。
然而就在萧慕北下一剑刚要落下时,少女刺耳的尖叫声响彻整个平安楼。那声音尖细、凄厉,如同厉鬼。
只见萧慕北身后,红衣的小姑娘不知什么时候捡起了被打落在地的细针,刺进了自己的身体。
污血从她的七窍流出。
唐岁初的判断没有错。
无人可以越过萧慕北去杀他身后之人。除了……他身后之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