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面被格外放大的水镜中,放映着符鸣指挥另两人探路的影像。
从高空坠落那会,符鸣尚还不觉得这岛有多大,等到亲身在里头行走,才发现修士在其中不过是沧海一粟。
无边草海愈走愈深,细扁草叶随风柔柔地擦过他们的脖颈,带来一种被其粘附的错觉。
符鸣不似仙盟众人能共享参会弟子的视角,只能凭多次出生入死的直觉来判断。
他觉得岛上有些古怪。
太安静了。
没有鸟鸣,没有兽吼,连草原最常出没的蛇虫鼠蚁都没有。
“吴铭,你当真未感应到任何灵物的存在么。”符鸣忽然指名道姓,吓得走在最前方开路的吴铭猛地一回头。
他也是凑巧就与符鸣对上眼,后者平静无波地打量他的双手,仿佛早已看破他的算计。
这人看着年纪尚轻,一双桃花眼沉下时却狠厉而毒辣,倒像是身居高位多年才练得出的,吴铭想也不想便连忙解释道:“没有没有,我都看过了,方圆十里内都没有灵力痕迹。”
说完他简直想给自己来上一巴掌,该死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听一个金丹初期菜鸟的话。
肯定是这人用了什么摄魂术才会如此。
符鸣收回视线:“上古灵气全盛时,草木皆可入道,化神期大妖随处可见。大比秘境独立存续多年,灵气要比外界浓郁得多,怎会连半个筑基期妖兽都没见得,你说是吧。”
吴铭的修为是金丹中期,处于中不溜的水准,血脉天赋又偏向感知寻宝,攻击力平平,自然需要帮手替他拔除阻碍,保驾护航。
历届大比都有这样的人物,提前进入,寻觅目标,最好是能哄来名门大派涉世未深的天才弟子给他做打手。
心善的还会留点残渣,心恶的用完便会将其推入火坑。据说某些不入流的小门派代代皆用这个套路,也是一招鲜吃遍天了。
他上回来还揍过不少呢,怎么这次还有,他看着很好欺负吗。
为了扭转错误印象,符鸣忽而将佩剑抽出,剑刃在日头下折射出耀目辉光。
“对对,明兄弟说得对,恐怕是有个大妖在附近盘踞,才使得小妖兽不见踪影。”吴铭被剑光晃得眼疼,见符鸣有所怀疑,他又换了套说辞。
姜杰适时插话道:“那你不赶快告诉我们,藏着掖着干嘛呢。”
吴铭汗流浃背,他这不是没法确定,才想让符鸣二人探探虚实嘛。
“啊哈哈,小兄弟别误会,附近有很多细微的灵力波动,但太散了我也看不出……”
叮——
符鸣将剑直直捅入地表。
气浪以剑锋为中心四散而去,残叶飞扬,草杆倒伏,转瞬割出绵延三里的圆环空地来。
妖气从泥腥和草涩中漫溢而出。
他们行走大半天,终于见识到此地妖兽的真面目,那是团团卷曲在草茎上的,狂舞的线虫。
或者说,他们踩踏的土地本身,便是线虫的天地。
脚下虫群发狂翻涌,喷出的浊液瞬间将将吴铭丢出的铜墙铁壁腐蚀干净,这可是他早就打磨好的上品,怎能如此轻易就被毁去。
吴铭忍无可忍冲那两个蠢货发火。
“你疯了!好端端地为什么要惹它们。”
谁也不会在战斗时吵架,因而,无人理会他的狂躁。
姜杰虽修炼懒散,但他身怀异变风灵根,战力不差,跑路更是顶尖,见状轻身跃起,挥动一条白练召出凛烈飓风。
“明师弟我们走。”
他脚踏白练乘风升空,似乎想捎符鸣一把,不料还未拉着就当头撞上了厚重的水晶壁障。
“哎哟!”
“不能御剑,有空间乱流。”
符鸣又收紧保护壁,将其余二人压在五尺之内。
他仰头望向看似完整的天幕,秘境上空压根不稳定,空隙多如蜂巢,一旦撞上便是身首分离的下场。
“更不能走,下面应该会有好东西。”
符鸣向下一指,语气非常欢快,笑容中露出稍尖的虎牙。
他难得如此愉悦。
想杀个痛快。
赤火自半侧剑锋燃起,符鸣纵身跳入姜杰造出的风旋当中,举剑挥砍而下。
火借风势,刹那燎原。
姜杰毫不吝啬地发来赞美:“帅!”
但是明师弟,剑是这样用的吗,好像不太对啊。
望着符鸣大张大合,势大力沉的刚猛动作,姜杰陷入了沉思。
线虫死后分解出的灵力如尘,融入玉简后便转化为一点积分。
一点,两点,三点……一千点。
原本积分挂零的三人同时上涨,排名亦从未上榜状态猛然冲至中游。
这时,符鸣挥手拂去酸液凝成的毒雾,心情又降至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