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放学后，齐木楠雄坐在图书馆的角落，面前摊着一本物理参考书。

虽然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这种“普通学生”是不能帮落魄的第一名补课的。

他的计划很简单：既然不能修改高桥樱知的认知，那就用最原始的方式帮她补课。只要她的成绩恢复正常，认知系统的混乱就会慢慢自愈。

（就像重启电脑一样。把错误的程序关掉，重新运行正确的版本。）

高桥樱知坐在他对面，面前是一张摊开的试卷。

“齐木同学。”她抬起头，“你为什么愿意帮我补课？”

（因为这是我造成的。）

“你上次说想考回第一名。”齐木面无表情地翻了一页书，他选择随便说话，把这个话题带过。

人类就是这样的可怕生物。

在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可以装作听不懂的样子跳过。

“好啦好啦。”高桥把试卷推过来，“这道题。一个质量2kg的物体从20米高度落下，求落地速度。”

齐木扫了一眼：“20米每秒。”

高桥低头开始计算。她写下的第一行是正确的公式：v=√2gh。代入数值：√2×9.8×20。计算过程完全正确。

但她在答案栏里写下的数字是……

“40米每秒。”

齐木盯着那个数字。

（不，答案是20。你刚才算出来的就是20。）

高桥抬起头，看了看自己写的答案，然后又看了看计算过程。她皱了皱眉。

“不对。”她拿起橡皮，擦掉40，重新写了一遍。

这次写的是60。

（……）

“高桥同学。”齐木放下笔，“你刚才算出来的数值是多少？”

“20。”高桥樱知回答得很快。

“那你为什么写40？”

高桥樱知低头看了看试卷，表情变得困惑：“我写的是20啊。”

齐木楠雄沉默了。

（她的视觉系统和认知系统出现了明显的断层。她的大脑知道答案是20，手也能算出20，但眼睛和手之间的连接被干扰了。）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过高桥的试卷，翻到背面。那里有一道选择题，是之前上课时做的练习。

“这道题。选什么？”

高桥看了看：“B。”

试卷上写的是D。

齐木闭上眼睛。

（比想象的严重。）

“齐木同学。”高桥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我是不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齐木睁开眼。

“比如认知和行为不统一的某种心理疾病。”

高桥正看着自己的双手，表情平静得有些异常。她像是在观察一个与自己无关的物体。

“今天早上，我刷牙的时候，挤了三次牙膏。因为每次挤完，我都觉得牙膏没有出来。但我牙膏的管身明明已经扁了。”

她抬起头，看着齐木。

“昨天回家的路上，我站在路口等红灯。绿灯亮了很久，我才反应过来要过马路。旁边的人都在看我。”

“还有前天。午饭的时候，我明明吃了炸鸡块，但下午上课时我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吃。肚子很饿。然后我想起来，我确实吃了。但我又想起来，我好像没吃。然后我又想起来……”

她停住了。

“我难道是老年痴呆？？可我还这么年轻。”

齐木楠雄面无表情且绝望的看着她。

（高桥樱知。一个月前转学来的转学生。成绩优异，举止得体，观察力敏锐。唯一的特殊之处是——你撞见了我使用超能力的场景，而被我修改了太多次认知。）

他张了张嘴。

“你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齐木楠雄平静地说，“你最近只是学习压力太大了。休息几天就好。”

高桥歪着头：“齐木同学。”

“嗯。”

“你在说谎。”

“我没有说谎。”他把手收进口袋。

“你又说谎了。”

（你才是超能力者吧。）

“我是在关心你。”齐木面无表情地说，“作为同学。”

高桥盯着他看了三秒钟。

“好吧。”她把试卷收起来，“那就请齐木同学继续帮我补课吧。我会努力把成绩考回来的。”

她站起身，把参考书塞进书包。

高桥樱知迎来她第一次死亡结局，是在一个周三的傍晚。

齐木楠雄正在家里吃晚饭，突然感觉到一阵剧烈的“认知波动”。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他的超能力雷达上突然亮起了一个红色的点，然后那个点迅速消失了。

他放下勺子，用千里眼扫了一眼。

高桥樱知倒在放学路上的十字路口。一辆卡车停在她面前，司机脸色惨白地冲下车。周围的人尖叫着打电话叫救护车。

（……）

齐木楠雄的时间回溯几乎是条件反射。

【时间回溯】

画面倒转。

卡车退回，高桥退回人行道，周围的人群退回各自的位置。

一切恢复原状。

他松了口气，继续吃晚饭

（大概是意外。看来明天开始要更认真地帮高桥同学补课了。）

第二天，高桥樱知没有来上学。

齐木楠雄看着旁边空荡荡的座位，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再次用千里眼扫描。

高桥樱知躺在自己家的浴缸里，水龙头还开着，热水漫过了她的口鼻。

她的表情很平静，像是睡着了一样。

（不可能。）

齐木楠雄的时间回溯再次发动。

【时间回溯】

画面倒转到前一天晚上。

高桥樱知站在浴室门口，手里拿着毛巾。她歪着头，看着浴缸，表情有些困惑。

“要先放水……还是先脱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