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开你根本开不起的玩笑,树里。”
树里眼中那份慵懒的随意散去,她抬手打开副驾驶座上方的遮阳板,与梳妆镜中的自己对视,一双褐眸的深处像是燃起一簇窜动的火焰,她用一种捉摸不透的语气反问,
“你为什么觉得我开不起这个玩笑?”
“又为什么觉得我在开玩笑?”
迹部景吾没有用言语回答,下一秒,车刚过转弯处,他猛地踩下油门,引擎的轰鸣声在耳边炸.响,失重感跟着仪表盘上飞升的数值愈演愈烈,树里不得不抓住把手,她侧过头看他,只看到了他线条凌厉的侧脸,紧抿的唇瓣和深沉的眼眸。
车正飞速向他的豪宅靠近,明明前面是一条弯道,但他没有转动方向盘,仍是驱车着往前方奔驰,她错愕地看着车越来越靠近眼前的木栅栏,慌乱袭上胸口,双眼不自觉地睁大。
当她以为车真的会撞到栏杆的时候,迹部景吾果断地踩下刹车,身体跟随惯性前倾,她发誓车离那栅栏最多只有一掌的距离。
她刚想大骂迹部景吾在发什么疯,却看到他神色如常地坐在椅背上,他根本不可能放任车撞向栏杆。
“你现在还觉得,你开得起那些玩笑吗?”他总算转过身,趁她还未开口,倾.身上前,第一次用一种直白的,打量的眼神直勾勾地看向她。
由于刚才的刺激,树里此时还在大口喘着气,早上好不容易褪去的眩晕感又涌了上来。平息好呼吸,她抬眼看他,可惜他英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调情的意味,更多的是一种压迫性十足的警告。
她不甘自己在气场上落了下风,较劲似地往前凑,这回,迹部景吾没有后退,一副打算看她到底想将两人距离拉近到什么地步的架势。
她凑到他的眼前,两人的鼻尖不过一个指甲盖的距离,静谧的车厢内,只有两人交缠在一起的,细碎而短促的呼吸声。
她大胆地伸出手,抚摸着他左侧的发丝,纤长的手指顺着他脑袋的轮廓滑过,一路溜到他耳上的软骨处,指心感受到了一阵战栗,很快,手被他的大掌紧紧握住,不过只是阻止她的动作,没有将她的手移开。
尽管他的神色依旧冷静自持,但那一双深邃的紫灰色眼眸早已暗流翻涌。
他干脆伸出另一只手,绕到她的脑后,箍住她的后脑勺,轻轻用力,让他们的额头相抵。
眉心滚烫的肌.肤相触,她空闲的手抵在他的肩上,之后鼻尖相触,事件的走向不言而喻,于是树里一个用力,用那只抵在肩上的手推开了迹部,向后一仰,两个人重新回到了安全距离。
在一切失控之前,她果断地摁下暂停键,就像迹部景吾刚才果断地踩下刹车一样。
眼前的迹部景吾胸腔起伏,扯了扯灰色圆领毛衣的领口,将手搭在椅背上,不解地朝她扬扬眉,似乎在表达对她突然终止的意外。
哦,她现在觉得埃琳娜说他只是半个东方人真是一点没说错。
树里不紧不慢地撩了撩头发,微微仰头吐了口气,她对上迹部进攻性十足的眼神,瞥到他暗暗滚动的喉结,歪着头笑出声,“景吾,你觉得我们在做什么?”
他手撑太阳穴,回了她一个慵懒的,静待下文的眼神。
笑意渐渐收敛,树里眼中那蛰伏已久的野性生命力终于悉数显露,连带着迹部景吾的神情也不免正色起来。
旖旎的暧昧消散,树里眼中的进攻性不比刚才的迹部少,只是不是面对调.情对象的进攻,而是一阵平起平坐的,面对对手的进攻。
“你在看我,我也在看你。”
看到他困惑地蹙起眉,她补充,“你在审视我。”
“我也在审视你。”
紫灰色的瞳仁在一瞬放大,回过神后,曾经那份对待幼驯染的纵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份狩猎场上扩张版图的野望。
“我要回去了。””反正离迹部家的大门还有几步路,树里干脆转过身打开车门,“不用送我。”
她跨步下车,手撑着车门与迹部道别,“还有,周二见。”
关上车门,她听到耳畔迸发出迹部景吾狂傲又兴致盎然的大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