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所以你不打算和小景过情人节?”
“我说了他去纽约谈生意了。”
“所以你不打算去纽约找他?”
“不是忍足,你这是要掺和进你前女友和好兄弟的恋爱中吗?”
忍足侑士默了默,过了几秒,无比认真地说,“我还是觉得你应该飞去纽约和他一起过情人节。”他伸出食指推了推眼镜,“毕竟这是你和他在一起后的第一个情人节。”
以上对话发生在2月13日,那一天傍晚,忍足侑士和柳生比吕士刚结束了一天的轮转实习,正想约着去周边的居酒屋吃点关东煮填填肚子,就听到车喇叭的声音,放眼一看,树里正坐在车里朝他们挥手。
她将手穿过车窗把一个精美的礼品袋递给忍足,不好意思地眨眨眼,“这是我和景吾给凤君准备的生日礼物,就麻烦你捎过去啦。”
忍足接过礼品袋,奇怪地问,“你们不去他的生日派对吗?凤还很期待你们能到场呢。”
“景吾去纽约谈一笔并购案了。”树里耸耸肩,“至于我嘛,我不是很敢见到向日君,算了算了。”
忍足侑士尴尬地干笑了两声,今年跨年,向日岳人还把自己叫了出去,说是要一醉方休为自己治疗情伤,但最后的结果是,向日一个人喝了个大醉,不住地和他抱怨树里怎么就非得和迹部在一起。
而忍足则在一边默默戴上了降噪耳机,痛苦地码着要交给导师的报告,还要时不时地安慰向日,一个跨年下来,他觉得自己实在太命苦了。
前女友和自己最好的朋友在一起了,还要安慰为自己打抱不平的另一个最好的朋友,甚至还要在跨年夜给导师写报告。
”你们要去哪儿,是直接回家吗?需要我捎你们吗?”树里一双明亮的眼眸眨了眨,又歪头看看柳生。
柳生毫不犹豫地答应下,“那可真是太好了,我们要去隔壁街区的居酒屋,捎我们一程吧,我的腿能在跑步机上奔跑但绝对不想在水泥地上走路。”
柳生比吕士先一步钻入了车,忍足侑士顿了顿,刚想往后座走去,树里却不满地吐了一句,“你们俩把我当司机了?”于是只能认命地钻进副驾驶座。
然后就是诡异的沉默,柳生比吕士其实很想八卦她和迹部景吾,但是忍足在。他只好按捺住心里的好奇,默默地玩起手机。
树里倒是自己先打破了沉默,“你们不会情人节那天还要轮转岗位吧。”
“呵,别说了。”一提这,忍足又来气了,“我那天得在急诊室值班。”
忍足深深叹气,下意识地问树里,“你是不是差不多今晚得飞去纽约了?”
“哈?飞什么纽约?”树里打着方向盘,一脸疑惑。
忍足立即震撼地直直看向她,一双蔚蓝的眼眸在镜片后头亮起诡异的光,“你不准备去纽约?你不和小景一起过情人节吗?”
“他那天还有商务晚宴啊。”树里无所谓地说,“他这次的合作对象是一个正在和自己第四任老婆打离婚官司的德州老头,人家脑子里根本没有情人节这一东西,直接将晚宴时间安排在纽约时间2月14日18:00。”
不是。虽然但是,是情人节啊。纯爱战士忍足侑士表示不可思议。
他甚至都忘记了自己其实不该这样长时间地注视已是他人对象的前女友,但是他实在是过于惊异树里那随心所欲的态度,一双瞳孔微微睁大。
他成了复读机,再次问了一遍这个问题,也就有了本章开头的那一段对话。
“毕竟这是你们在一起后的第一个情人节。”忍足侑士化身爱情军师,十分恳切地给出建议。
但是树里不理他,只是专心开车,忍足见状,使出了王炸,“树里,你不会还对我余情未了吧?”
后座上,柳生比吕士玩手机的手已经停了很久了。
树里拧紧眉,表情夸张,“哈?”
好的我知道你没有。
“至少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每年都过七夕节和情人节。”
哪怕不过是一起做个巧克力看看花火,然后回家拿投影仪放个什么电影,再然后夜深了……和普通的情侣没什么区别,每一个这样的节日也有些大同小异。但是,他们好像从来没有略过过任何一个这样的节日,以至于忍足侑士一直以为,她虽然不会主动提,可还是挺喜欢仪式感这样东西的。
树里:。。。。。。
“而且我坚信,小景一定会希望你去。哪怕他没有自己提出来。”
“我知道了。”树里叹了口气,又有些气急,“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去的,忍足老师!”
柳生比吕士暗戳戳地给仁王雅治发了条短信。
休想摘下我的眼镜:我好像见证了什么了不得的play。
不要半夜吵醒我:噗哩噗哩?
休想摘下我的眼镜:树里来医院找忍足,我和忍足正好搭了他的车……
不要半夜吵醒我:好了不要说了,我胃疼,噗哩。
2
事实证明,忍足侑士说的没错,树里刚走到机场想要订迹部财团旗下的帝国航空的航班,没曾想被工作人员告知,迹部景吾走的当天就安排好了另一架私人飞机。
她在空姐暧昧的视线上踏入机舱,在柔软的沙发椅上瘫下后,朝空姐无辜地眨眨眼,“你们能把我的行程保密吗?我想给你们的迹部先生一个惊喜。”
“作为感谢,我给你们每个人都准备了情人节礼物哦。”
“还有提前祝你情人节快乐。”
空姐望着眼前这张明艳而充满笑意的脸,忍不住羞涩地笑了笑,凑到她跟前压低声音说,“藤田小姐,我们飞机原计划的起飞时间是明天的中午12:00哦,而且我们本来要在客舱里铺满玫瑰花的,没想到您早来了。
“迹部先生很想在他行程结束后的下一秒就见到你。”
可以想象,如果她自己不主动过来,明天中午大概是会有一大块红毯铺在自己的办公楼楼底,并且有一辆载满了玫瑰花的复古轿车停在自己的跟前。
好迹部景吾的美学,一点也不惊喜呢嗯哼。
空姐摁下音响的按键,再度扬起暧昧的笑,“这些都是迹部先生为您挑选的乐曲,请您好好放松一下,有什么需要就摁服务铃。”
空姐离开了她的客舱,温柔的拉赫玛尼诺夫第二交响曲第三乐章慢慢地从音响中漫了出来,乐曲犹如慢慢涨潮的海浪,将她轻盈地包裹起来。
到达酒店的时候已经是当地晚上十点,但并没有见到迹部景吾的身影,得知合作对象投其所好地邀请他去林肯中心观看《仲夏夜之梦》后,树里没有去套房内等他,而是直接坐上加长轿车去了林肯中心。
到达的时候,正好剧已经散场,她坐在车内看到迹部景吾正与几个人热切告别,还和其中的一位女士行了贴面礼。
树里认识这位女士,她是业内有名的青年戏剧作家,也是迹部景吾的前女友,优雅却又眼神犀利的法国文艺女青年,玛德琳。
3
“小景,大半夜的有什么事情吗?”
忍足侑士顶着两个浓厚的黑眼圈,端着杯手冲黑咖啡从茶水间一路走到办公区域,刚想打开病历本,就接到了来自大洋彼岸另一端迹部景吾的电话。
迹部景吾很久没说话,忍足侑士甚至怀疑他是不是误触了,毕竟他应该愉快地跟树里一起过二人世界才对。
“忍足,我问你……”迹部的话语有些严肃,而且一般而言,如果他在自己面前自称我而非本大爷,那就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但很快没了下文,等了半天,迹部景吾都没有把话接下去。
“嗯?你要问我什么?”
“我问你……”
这次复读机变成了迹部。
忍足等得无可奈何,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拉长着语调说,“你到底想问什么啊迹部,我还有好几份报告没写呢……”
“你以前跟她说我爱你的时候,她会回答你吗?”
“噗!!!!”口中的咖啡悉数喷洒了出来,忍足惊叫一声唰地站起,还好还好,只是喷在了病历封面上,不然他只能切!腹!自!尽!了!
看到身后的柳生的镜片一片白光,他连忙尴尬地笑笑快速挪步走到楼梯间,深呼吸了一大口才接着说,“你确定你要问我这个问题吗?”
不是,你们俩是正常的情侣吗?
“所以她有没有回答过你?啊嗯?”这种时候这种问题就不要故作性感翘尾音了好吗小景。
“。。。。。。”
“我能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吗?”忍足侑士扶额叹气,“小景,我可以理解成,你跟树里说了我爱你,她没回答我也爱你?”
迹部没说话。
忍足无语,“你是不是干了什么惹她生气的事情?”
她生气了吗?迹部景吾不禁怀疑。
昨天遇到玛德琳纯属偶然,寒暄告别也完全没有超出礼仪的范畴,看到整个过程的树里并没什么反应,只是安静地倚靠在车边等他发现自己。
在他走向她时,还笑着小跑了两步到他面前一把拥住了他,反正一点也看不出来心存芥蒂的样子。
所以话到嘴边变成了,“怎么?你有类似的经验?”
毁灭吧。累了。忍足侑士一想到自己电脑桌面上待完成文件夹里一堆只有命名没有内容的文件,真的希望世界赶紧毁灭。
“没有。”忍足侑士呵呵两声,补刀说,“我每一次说我爱你她都会眼中盛满笑意认真地回应我。”
——虽然她多数时候说的是“谢谢你,侑士”之类的话语,偶尔会在一些特定场景说我也爱你,至于什么特定场景你别管。
“所以你自己好好反思吧,小景。”说完他十分利落地挂掉了电话。
忍足靠在楼梯间的墙上,深深地吐了口气,瞥了一眼头顶发出昏暗灯光的白炽灯,闭上眼再次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编辑短信。
他觉得自己苍老了十岁。
【我想你清楚,因为成长经历的关系,树里是一个比较吝啬说爱的人,所以如果你想得到想要的回应的话,为什么不直接开口问她呢?】
【如果你不问的话,她也许会一直逃避下去。】
4
直接开口问?怎么问?你爱我吗?
迹部景吾两条眉毛都快拧在了一块。与树里不同,迹部第一从小在充满爱的环境中长大,第二又是常年待在欧洲,所以他并不会羞于去表达自己的爱意。
就比如十二个小时内他向树里说了两次我爱你。
一次是在深夜。
俩人回到酒店,迹部还没来得及问她怎么提前来了,树里就拉扯住他的领带,引着他低下头与她深吻。
之后,她竟然直接将自己推倒在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