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唯的黑眸像深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我读不懂的情绪，有偏执，有痛苦，还有些近乎疯狂的执念。他忽然不说话了，只是定定地看着我。

林间的风突然停了，连树叶的沙沙声都消失了。我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 地撞着胸腔，像要挣脱束缚。手臂上的红印还在发烫，提醒着刚才那近乎窒息的拥抱，而眼前的墨唯像尊沉默的石像，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却又在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里藏着汹涌的暗流。

我忍不住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其实……” 话刚出口就被他打断，他突然抬手，指尖在离我脸颊寸许的地方停住，带着薄茧的指腹微微颤抖，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你的头发……” 他的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传来，目光落在我浅咖色的发梢上，“以前不是这个颜色。”

我愣了愣，下意识地抬手抓了抓头发：“染的，流行这个。” 他的指尖突然收回，转身背对着我，黑色风衣在风中猎猎作响。“继续带路。” 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冷硬，听不出任何情绪，“别耍花样。”

我松了口气，揉着手臂的动作却没停。看着他挺拔却透着孤寂的背影。

“好。” 我一边说着，一边指尖掐诀，调起风力，想趁他不注意借风遁走，手腕却突然传来一阵剧痛。“疼……”

墨唯不知何时已欺近身前，指尖像铁钳般攥住我掐诀的手。

他松开我的手，皱着眉头看我，问道：“你想去哪？”

我指向左侧那棵老橡树下丛生的白色菌菇，试图转移话题：“你看，那有蘑菇。你摘过蘑菇吗？”

他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眉头微蹙：“蘑菇？”

“是啊，” 我笑着向他介绍，“雨后的森林里最容易长这个，拿来做汤，鲜得能掉舌头。我是想去摘几朵。”

墨唯沉默着点了点头，视线却像黏在我背上似的。

我慢悠悠地走到橡树下，指尖拨开沾着晨露的蕨类植物，弯腰摘了好几朵菌盖厚实的白蘑菇。伞褶里还藏着细碎的草屑，混着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我用手捧着朝他走去，步子迈得闲散，像是真要带他去尝鲜。还有一臂的距离时，他那双深潭般的黑眸正落在我掌心的蘑菇上，眉峰微挑，似乎觉得我安分得有些反常。

就是现在。

我猛地将手里的蘑菇朝他脸上掷去，白色的伞盖在空中炸开一片模糊的影子，带着潮湿的泥土星子。趁他下意识偏头的刹那，转身就往密林深处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