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大理寺门前停下,风念安进大堂时刑部尚书刘宇和大理寺卿章鹏已经到了。
他把腰牌拿给官吏,让他去给自己挂点卯架上,然后朝二人作揖:“两位大人久等。”
章鹏连忙避开几步:“时辰尚早。”
风念安跟他们寒暄了几句,曹俭才姗姗来迟:“年底事多,刚才趁着时间早去了一趟殿院,来迟了,恕罪恕罪。大家坐吧。”
众人纷纷落座,刘宇道:“咱们闲话少叙,庐阳伯到底是发现了什么重要的事,竟然不顾病体也要近日召集我等?”
曹俭也尚被蒙在鼓里:“是啊枕月,你就直说吧。”
风念安微微欠身,摆了下手,淮东将一本账目递给刘宇和章鹏过目。
“这是我从楚墨的金钱往来里查到的,顺藤摸瓜,没想到牵扯出这些。”
账本以楚墨去古董店购买昂贵古董为引子,发现他在地下赌场狂输上万两,而私下里居然还养了一名美妾在城外,连宅子都是前几日新置办的。
这些东西加起来,三十万两绰绰有余。
章鹏看罢义愤填膺:“大胆!他也才入京不过半年,居然就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简直罪该万死!”
刘宇看完眉梢上扬,嘴角的笑差点没压住,立马咳了一声,摆出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真是岂有此理!老夫定要将此事上报陛下裁决,从严处罚,以儆效尤!”
东西这时候才传到曹俭手里,他看着刘宇那眼角眉梢控制不住的得意心里就是一紧,赶紧把东西拿过来,一看上面的“楚墨”俩字就抽了口气。
“怎、怎么……”他把后面的话憋回肚子里,只使劲儿瞪风念安。
怎么会是楚墨!
刘宇笑眯眯问:“曹大人可是有什么疑义?”
曹俭咬牙:“这证据不……”
“不足吗?”刘宇凑过来装模作样地仔细观看:“我看证据挺足的,时间地点金额一应俱全,前因后果清晰明了,这不明摆着的事了。”
郭涵就站在一边,凑过去看了一眼,心里也是一跳,不明白地看一眼风念安。
风念安回他一个坦坦荡荡的表情。
刘宇咬碎了后槽牙,问风念安:“这就是你查出来的结果?”
“是。”风念安大大方方承认:“此人形迹可疑,连日来吃穿用度皆超过了他的俸禄,尤其在古董店豪掷万两,疑点重重。怎么了大人,他不行吗?”
他说着话还看了一眼郭涵。
郭涵两眼一闭。
就在曹俭绞尽脑汁想扳回一局、替楚墨开脱一二时,刘宇望着他的神色,悠悠道:“我听说,这个楚墨跟户部尚书田大人是老乡啊,他能进入户部还是田大人引荐的?我说么,怎么一个偏僻地方的小官都能平步青云,年纪轻轻从外府调来京城了呢……”
曹俭怒喝:“你少胡说八道!”
刘宇一撇嘴:“你急什么?就算这事真跟田佐有关系,难道还能烧到你身上?”说到这,他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曹大人,不会真能烧到你身上吧?”
就在他二人争论不休时,大理寺官吏忽然敲门进来,看一眼屋里众人,小跑到章鹏身边耳语几句,章鹏脸色一变。
许久没说话的风念安顺口一问:“怎么了?出大案了?”
他这么一问,刘宇和曹俭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来,屋里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着他,章鹏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反正这事跟他其实没什么关系,身份也尚不明确,便直言:“也不是什么大事,就京郊出现一具无名尸体,刚巧被李致明碰到了,他当场干起了老本行,正在验尸,引得众人围观,影响不太好。”他不大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这不是到年关了嘛,治安要求难免严苛些。”
“李致明?李安?”
本来这事也不算什么大事,京城里隔三岔五出现个命案也不算新鲜,毕竟这满城住的没几个好人,但让李安碰见就不太妙了。
这凶手八成要栽。
章鹏起身拱手:“是啊,李大人如今已经不是我大理寺的人了,无权调查此事,鄙人怕是得失陪了。”
他刚要走,风念安也站起来了,问刚刚那名大理寺官吏:“李大人可查出那尸体的身份了?”
官吏回答:“具体的尚且不知,但李大人说尸体初步估算可能已经死了一个多月了,而且发现尸体的地方不是……”
眼看他说得越来越多,章鹏瞪了他一眼:“未经仵作验尸,岂可胡言乱语扰乱视听?出去!”
官吏这才发现自己僭越了,忙躬身退出去。
但话已出口,“一个多月”这关键的时间点一出来,刘宇和曹俭的目光都变了。
曹俭把楚墨的账本塞给郭涵,严肃道:“没想到临近年关居然还有歹人行凶,真是藐视王法!兹事体大,我要亲自督办!”
不管这事跟赈灾银案有没有关系,他都不想留在这跟刘宇争论楚墨的事,这个替罪羊能从车我就能别的地方出,就尽量不要从户部出。
刘宇还想继续跟他掰扯,争取今天就把这件事扣在楚墨头上,可是曹俭已经大步流星抢在章鹏之前出门了,还站在台阶下看着他们:“怎么还不走?刘大人还有事是吧?那您就别去了,章大人快走啊!”
章鹏看一眼刘宇,走了。
刘宇憋了一肚子火,想来想去,还是选择跟过去看看。
谁知道那尸体是怎么回事?早不出现晚不出现的,他不跟着去看看情况,到时候不就成了那曹俭的一言堂了!
章鹏根本不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