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飞快将送来的菜摆完,再殷勤地擦擦桌面,一句客套的“您慢用”说完,就准备火速全身而退。
“等会!”
不出意外地,被云书书叫住。
“给我们开一间上房,马车上不了山,就存在你这。好生照料那匹马,多喂些豆子和细粮。”
意外地,碎银子还是入了自己的手,只不过是那位公子塞的。
那位姑娘则一反先前的爽快,一声不吭,仅是拿起筷子,也不挟菜,而是有一下没一下地去戳那饭粒子。
戳得店小二的心一颤一颤的。
亲娘哎,放我走吧,我不想被喂如此九转回环十八弯的狗粮。
我吃得粗糙。
比不上你们城里人玩得花。
如此寻思的小二,终究没有放弃到手的第三粒碎银子。
毕竟这年头,和谁过不去也不能和钱过不去。
傻了不是?
他点头哈腰表示一定会照客人的要求做到位,见莫苍苍一言不发,而云书书再无吩咐后,就极有眼力劲地退下……跑路了。
云书书:“……”
莫苍苍:“……”
最怕空气继续安静。
嘎嘎嘎……
“那个……”
“你……”
云书书极有风度地示意:“你先说。”
伸手夹过一块兔肉,仔细吹了吹,再轻轻放在云书书碗中,莫苍苍甜甜一笑。
“兔兔虽然可爱,但是炸得又香又脆的,云哥~哥,你尝尝。”
云书书的手瞬间抖了一抖:“苍苍,你要是被夺舍了你就眨眨眼。”
“怎~么啦?”
“你这茶里茶气的夹子音,我……听了有些害怕!”
“怕~什么?你不是人家的相公嘛,接下来的事,不是都是你做主~嘛。”
青天白日的,对面的娇俏姑娘为自己布菜添酒,笑语晏晏。
云书书却觉得内心毛毛的。
冷汗直冒。
汗流浃背。
“苍苍,你不要这样,我们有话好商量。”
“好~啊,都听相公你的。”
“不是,那只是权宜之计,谁知道这家店,那小二,是不是有问题?出门在外,多个心眼总是没错的,对吧?”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云书书擦汗。
“至于接下来怎么办,那肯定是听你安排。”
“我?”
“咱家地位,摆在这不是。”
“咱家?”
“咱们。我们两个,我和你,心连心,同在放春山。”
情急之下,连前世的歌词都憋了出来,可惜,这些并未让莫苍苍满意。
她一边慢条斯理地吃喝,一边继续绿茶附身泫然欲泣。
“那你的意思,之前那些,就都是假的喽?”
这是一道送命题啊!
云书书在内心疯狂吐槽:这和“我和你妈掉水里了你要不要一起跳下来”有什么区别?
或许区别就是……
行动?
木桌对面,莫苍苍瞧着云书书一脸纠结的表情,心情大好。
“哼,要你瞎说,要你不过脑子!别人求亲都是在洞天福地风景宜人亲朋佳友环绕祝福,你就在这小破客栈?啊,好烦恼!以后我和云哥哥的孩子,是叫云莫呢,还是莫云呢,还是云莫呢,还是莫云呢?”
不过盏茶功夫,脑海中的狗血剧情就已经演绎到第三代的莫苍苍,猝不及防被云书书握住手。
“别回头!”
耳中是云书书的传音入密。
但在其他人看来,不过是这桌公子为了哄好自家生气的娘子而顺势坐了过来,两人亲热地靠在一起,低声说着些私密话。
“有妖,化形大妖!”
“在哪?”
“刚进门,坐在你的左侧,你不要刻意去看。”
能够化为人形的妖,保底也修行了几百年,再加上开了灵智,对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感觉十分敏锐,因此云书书才特意提醒。
莫苍苍假装扭头和自己左侧的云书书说话,非常自然地,瞧见一个围着虎皮的汉子,独坐一张小方桌。
时值春末夏初,天气虽不冷但也绝对不算热,那汉子光着膀子,仅是腰间围了块虎皮,着实有些不伦不类。
但鉴于对方比常人高出至少两个头,胳膊就有寻常壮汉的大腿粗,一时之间,除了店小二上去招呼,其他人也不过低头吃自己的,赶紧结账走人。
“我们怎么办?”
“暂时先静观其变。”
“哦,好。”
“那你可以先放开我的手吗?”
“啊?”
“你装得再自然点。”
“苍苍,你能保证待会只砍妖怪,不砍我吗?”
“我不能。”
“呃……你看我乖巧又听话。”
“狗狗祟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