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遥快速扫视整个浴室。
浴室分为两个空间,透明玻璃拉门隔断的淋浴区和另一侧的洗漱区,空间很小,根本没有第二条退路。
一旦门被撞开,她无处可逃。
不仅如此,她的体力越来越差,头痛得几乎没有间歇,精神力已经接近枯竭了。
必须立刻想办法。
环顾一周,视线最终落在手中的花洒上。
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博弈中,池遥认识到了一点。
那些头发并非没有缺点,到现在为止,池遥至少见识到了一个弱点,它们害怕冷水。
而整个浴室唯一持续有冷水的地方,就是这里。
她咬了咬牙,撑着墙壁,缓缓起身。
长久的精神力消耗几乎抽干了她的体力,猝然起身时,视野一瞬间失灵,眼前一片漆黑,差点栽倒在地。
池遥扶着身侧的拉门,喘了一口气,不等眼前的黑雾消散,就拉开拉门,跌跌撞撞走进洗漱区,打开了洗手池,智能马桶,整个房间里所有能够出水的开关。
顿时,房间里充斥着水声,冰冷的水流从房间各处不断倾泻而下。
整个房间都开始积水。
“砰!”
又是一声巨响,撞击越来越猛烈,大门已经隐隐变形。
池遥办完一切,回到浴室里,关闭玻璃拉门,靠坐在墙边,强撑着几乎透支的精神力,将精神力薄膜一点点收缩,只保留最基础的头部防护,重新回到了几小时前,仅仅保护着头发的状态。
精神力所剩无几,若是再不省着点用,她根本撑不到二十四小时结束。
很快,蓄满了水的洗手池开始朝外漏水,积水铺满了洗漱区的地面。
水迹越扩越大。
很快就顺着房间大门的门缝,流淌到了房门外。
似乎是流淌出去的冷水起了作用,门外,撞击声忽然停了。
池遥屏住呼吸,目光紧盯着大门不放。
门外再度安静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
头顶的排气口,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池遥顿时收回视线,抬起头看去,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入眼是密密麻麻的粗糙发丝,似乎有无数焦黑发丝,正从排气口中垂落下来,仿佛是一片漆黑的瀑布,正朝着她的房间垂落下来。
身体失去了精神力薄膜的包裹,池遥猛地收回腿,蜷缩在浴室喷头之下,尽可能让自己全身都淋着冷水。
果然,池遥的方位一变,排气口中发丝的行动轨迹也变了。
它们追随着池遥的方向,垂下更多的发丝,与她距离最近的发丝一端蠕动着,仿佛迫不及待要把她这个猎物吞吃殆尽。
太可怕了。
池遥屏住呼吸,尽可能阻止身体的颤抖,攥住手里的莲蓬喷头,朝着发丝的方向喷去。
冰冷的水流不断冲刷着它们。
大量发丝在接触冷水后蜷缩、退却,但仍有更多头发前赴后继地涌出,接替之前的位置。
仿佛整个天花板,整个房间外面,都已经被头发填满。
数量太多了,根本无法对付。
池遥握紧拳头。
冰冷的水流不断冲刷着头顶垂落下来的发丝,可那些发丝数量实在太多了,永远都清理不完,无穷无尽。
退下一批。
又涌来一批。
排气口深处仿佛还潜藏着数不清的发丝,在蠢蠢欲动。
池遥吸了一口气,咬紧牙关,举着莲蓬头不断朝着面前的发丝喷洒冷水。
两方一直在僵持。
漫长的时间里,池遥一直坐在原地,维持着手拿花洒的姿势,与垂落的头发抗衡。
可是,时间越来越久。
记不清已经过了多少个小时。
精神极度疲惫,仿佛已经生生熬了好几个日夜。
二十四小时还没到吗?
渐渐地,发丝已经不再像最开始那样轻易退去。
被冷水浇中的部分确实会蜷缩、后退,可是后退的速度越来越慢,仿佛它们正在克服怕水的缺点。
而后面补上空缺的发丝行动却越来越迅速。
发丝无穷无尽,无边无际。
池遥吸了口气,眼前模糊了一瞬,换下酸痛的手,用另一只手拿着花洒。
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一簇发丝猛地朝她的头顶袭来,被覆盖在头上的精神力薄膜阻挡,又触及到池遥头上的冷水,才缩了回去。
池遥的呼吸僵住了。
只是一个不留神。
若是她没有精神力,此刻就会被发丝侵占。
巨大的恐慌感袭来。
与此同时,头顶上的排气口中,更多发丝垂落下来。
仿佛不再愿意花时间和池遥周旋,这一次,发丝倾巢出动,一时间,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池遥仰头望去。
甚至看不见排气口原本的模样。
视野里只剩下一片漆黑。
即便朝着它们喷出冷水,但手中的花洒水流不够大,根本无法将它们全部逼退。
池遥咬紧牙关,再次用精神力薄膜覆盖全身。
本来身体就处于强弩之末,再次勉强自己,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可是,若是不这么做,她恐怕下一秒就会死去了吧?
怎么办啊……
随着再次强行发动精神力,眼前彻底变成了一片浓稠的黑。
池遥根本分不清,是她精力告罄,短暂失明。
还是……她所在的整个空间,都被头发所占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