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你现在温度太高了,半夜再起烧,就麻烦了。”
夏夕拉了拉被角示意她赶紧下床,林听仰起通红的小脸看他,皱起的眉眼还是冷冰冰的样子。
无声的对峙后,夏夕先妥协了下来。
“好好,不去。那你先把这身衣服换了,我去给你买药。”
林听看了眼身上发潮的军训服,还没等她开口拒绝,夏夕就开门跑了出去。
“妈!林听发烧了,我去给她买点药。”
云姨正在门口换鞋准备和小姐妹一起去跳广场舞。
“那个电视机下边的柜子里有退烧的药!”
“你那都放多长时间了连个盒都没有过期了都不知道,回头我有空就都给你扔了。”
夏夕蹬上自行车一溜烟就骑出了院子。
“这孩子,怎么就都过期了。”
云姨嘴上念叨着走到林听门口。
“孩子没事吧。”
“没事。”
“那行,我先出去了,你等夏夕给你买了药吃完再睡。”
林听听到云姨离开的声音后从床起来,缓缓走进卫生间。热水洗去一天的乏累,她的思绪渐渐清醒了起来,也更明显的感觉到了脑袋的晕眩。
白天安静的街区到了晚上就开始热闹了起来,尤其下过雨后,空气清清凉凉的带着人呼吸都舒畅了起来,出门散步的人很多。
夏夕的衬衫被风吹鼓起,手下不停地拨动着车铃,一路上穿过人群,拐进了条比外面要僻静许多的巷子。
巷子里只有一栋四层的竹筒小楼,门口除了泡沫纸箱还堆放着各种有缺口的土瓷花盆,下沿的一楼木门玻璃上贴着门诊两个红色大字,掀开发黄的塑料门帘就能闻到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张医生!拿点退烧药。”
张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身材偏瘦带着红丝边的窄框眼镜,平时不喜言笑给人一种看起来就很靠谱的感觉,住在这附近的男女老少家里有点感冒发烧的都会先来这找她。
“你妈发烧了?让她赶紧过来打一针年纪大了别瞎扛。”
“不是我妈,是住在我们家的另外一个女孩。”
夏夕从小生病云姨都是带他来这打针,和张医生也算是熟人。他拿起药盒看了看上面用黑色记号笔写的次数和用量,突然想到林听苍白的唇色,就多询问了句。
“她那个脸色看上去也不大好。”
“正常,生病脸色都不好,让她多休息吃饱睡好,气色就回来了。”
——
林听洗完澡,把书桌上的腕表重新戴上。她看了眼乱糟糟的床铺,准备把刚刚躺过的床单被罩换一下,站了一上午的腿软绵绵的,全身使不上一点力,动作慢了很多。
“咚咚咚。”
“林听!”
林听以为夏夕会直接进来,就没理会继续铺着床单,但没过了一会儿又响起一阵敲门声。
“咯吱。”
门这次从里面打开了,一阵清新的山茶香扑鼻而来。
林听的头发没有吹干,披在肩上晕湿了睡衣后背的一小片。俩人四目相对,突然有些尴尬。
夏夕手忙脚乱地从塑料袋里拿出药盒。
“这个药,每次两粒一天三次这个一天……”
还没等他说完,林听就转身进了屋继续去扯团在一起的被套。
夏夕见罢,便走进屋子把东西放在了桌上。
“我把药放在这儿了,你晚上不是没吃饭吗,刚刚在路边看到有卖红豆糕的就给你带了些。”
双手扯着床单的林听被自己绊了一跤,小腿倚住床边,磕碰了下。夏夕下意识就跨步过来扶住了她的胳膊,两人身高差上许多,因为距离的贴近,林听的发尾蹭湿了他胸口的衬衫。
夏夕低着头看向林听的眼睛,她身上的山茶香在空气里冲撞着红豆的香甜,胸口被浸湿的凉意悄然攀上心头。
“我帮你铺,你先去吃红豆糕,一会儿都凉了。”
“不用。”
夏夕把林听按到椅子上,不许她再推脱。他看着崭新的淡紫色床单,铺床前还去洗个手。
林听坐在书桌边看他动作娴熟,手里的红豆糕还冒着温热。
自从到了江夏,叶愔愔的热情云姨的关怀还有夏夕的照顾,都让她不解,在她的记忆里人们的初次相见大都苟且迎合,互相奉承打着算盘。
但在这里,人们的初次相见,让她感觉,温暖像是完全不吝啬的东西,汹涌澎湃地想要来包裹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