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夕靠在椅子上,看着对面漆黑的屋子,手里攥着的手机亮起又按灭。
云姨在后院收完衣服,赶紧把门关上,这天冷得不对劲,真像要下雪的样子。
“儿子,你给小听打个电话问问她明天几点回来,这天感觉要下雪了。”
“好嘞,妈!”
夏夕立马坐了起来,偷偷掩上房门,这下电话是非打不可了。
山里的夜总是要比城镇里的要黑上许多,林听裹了件外套从房间里出来,走到长廊尽头才按下接听键。
“喂。”
老旧手机的音筒带着沙沙声的底噪。
夜晚的风和山庄,所有路灯长明,偶尔会有巡视的保安经过。
林听坐在回廊边,除了风声就是此起彼伏的虫声鸟叫,她望着皎洁的月亮出神。
“今天玩得开心吗?”
“嗯。”
夜空中零星的几颗星星围绕在月亮旁,林听语调淡淡的。
“我妈让我问你明天什么时候回来?”
“不是跟你说过,你忘了?”
“——没忘!明天晚上六点的大巴到学校门口。”
电话那边的夏夕抓着头发,真是越慌越要出岔子找的什么烂借口。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除了电流和噪音,夏夕听到了几声鸟鸣。
“明天太晚了没有公交车,我去接你,你在学校门口等我。”
“嗯。”
“你在外面吗,怎么还不睡?”
林听看了眼时间,刚好指到九点。
出来的时候,房间里两个女生还在聊天,感觉没有一两个小时不会结束。她拢了拢胸前的衣服,缩起脖子靠在柱子上,还是待在外面舒服。
电话那头没有了声响,夏夕抬头望着自己窗户外的一小片漆黑的天空,她现在在做什么在看月亮吗。
云姨突然推开夏夕虚掩的房门,把叠好的衣服放在床上。
“怎么没动静了,你问小听说了吗,明天几点回来。”
“哎呦妈,明天晚上回来,我去接她,你就别操心了。”
夏夕起身推搡着云姨出去,再拿起手机时,通话已经被挂断了。
他看着刚刚播出的一分半,咬了下嘴唇,头又往窗户外望了几眼,然后拿抓着手机飞快跑了出去。
“这孩子神经病的啦。”
云姨坐在沙发上看到一闪而过的身影,这大半夜这冷的天又发什么疯往外跑。
夏夕只穿了件单薄的卫衣,到了天台上才发觉这温度真不是开玩笑,直接冻得原地跺脚,手机里的号码早就拨了过去,他耸着肩膀把手机夹在耳边。
林听盯着远处水面偶尔泛起的涟漪,刚塞进怀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林听,你看今天的月亮,特别亮!”
“我妈说,就快要下雪了,是不是下雪前的月亮都是特别亮的。”
林听仰起头眼睛里乘着月光,她在北市生活了十多年从来没听过这个说法。
“可能吧。”
夏夕慢慢抱膝蹲下,这样可以抵御一点风寒,手里攥紧的手机紧紧贴着耳朵,连同林听说话时的呼吸都听得见。他衣服下的身体被冻的直颤,但心脏却像是手机后盖里的电池,在滚滚发烫。
清晨的阳光洒在浅蓝色的床单上,夏夕往枕头里拱了拱,床边放着电量耗尽的手机。
昨天晚上,直到夜深,夏夕手脚都冻麻了,终于没忍住打了个喷嚏。慢一拍的林听才发觉,原来他一直在外面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