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天蒙蒙亮的时候，张大爷就起床把他儿子昨天带回来的羊腿煮上了，院子里升起热气，香味飘的老远都能闻见。

“是张大爷给我们送了羊肉汤，新鲜出锅的正好吃早饭了。”

夏夕接过满满当当的两大桶保温饭盒走进院子。

林听刚洗漱完从自己房间里出来，很自然地帮他推开了屋门。

夏夕的手机一直在书桌上响个不停，这急吼吼的，不用看就知道指定是林朔那小子。

“干嘛？”

“出来玩呗。”

夏夕拿着手机走到房间门口。

“林听，今天出去玩吗？”

林听摇了下头，把饭盒打开，羊汤和羊肉是分开装的，最下面一层还有张大爷自己配的秘制小料。

“什么情况啊兄弟，林听怎么也在！？”

“我不去了，你自己玩吧。”

“诶，你别你……”

林朔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掉了，气急败坏地跺了下脚，“重色轻友！”

他把手机猛揣进兜里，看着没有尽头的集市上到处都是人挤人的盛况，就他一个人逛也太没意思了，还不如去台球厅打球，想着就要往回走。

“歪歪歪。”

“干嘛，叶愔愔。”

“咱学校门口有集市！快出来玩！”

叶愔愔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肉眼可见的兴奋，声音喊的好大。她原本一大早是要去阮秋画室的，半路经过，直接走不动道了，这么新鲜的热闹一定要凑。

“这不巧了吗，我在石板路头的桥边等你。”

夏夕挂了电话走到林听身边，一手撑着桌角，他最近身高猛地上窜，马上要突破一八七的势头，宽大的肩膀上披着的棉衣臃肿，挡在林听身后就像堵密不透风的高墙。

“好丰盛。”

林听没接他的话茬侧身拉了远一点的椅子坐下，脸上的神情比昨天明显冷淡了许多，像是在有意回避交流。

香菜和葱圈飘在白瓷小碗里，辣椒油晕开，张大爷的小料是提味的精髓，不带一点羊膻味。

两人沉默的片刻，林听起身前还是开口说了句。

“我一会出趟门。”

夏夕把最后一口的馍塞进嘴里立马坐起。

“我陪你一起。”

“不用了。”

林听这句是脱口而出。

已经起身的夏夕尴尬的停在原地，看着她没停留的离开。明明昨晚还是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变了。

寒风吹着林听松垮的帽檐，她一路上都在低着头，心不在焉的，不知道踩了多少结了冰的水洼。

为什么偏偏在最开心幸福的时候感到惶恐，为什么明明就是想要靠近却又害怕地收回双手，为什么那些留在心底上的无底洞还在无时无刻吞噬着生长出来的自我，害怕，胆怯，不停地犹豫，她好讨厌现在的自己。

林听在口袋里不停扣着自己的手指，她情绪一失控就这样，想的事情也会拐进死胡同。

“美女，店里新春特价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突然的叫喊声让她回过神，松开了死死掐进皮肉的指甲。

老板娘穿着大红色的棉袄小卷发一看就是过年新烫的一脸福相，特别热情洋溢的给林听介绍柜台里的手机款式。林听手指划过透明玻璃，随便选了款白色的滑盖手机。

“能办电话卡吗？”

“可以的美女，来隔壁……”

林听打开空无一人的通讯列表，存了几个常联系的号码上去，她从小记忆力就好尤其是对数字敏感。

打到夏夕的名字时，林听按键的手顿住想到了走前他眼里的错愕，当时被情绪拉扯着什么都没顾及，现在想想态度也太烂了，她轻咬着嘴唇隐隐有些后悔。

——

叶愔愔气喘吁吁的跑过来还没到林朔面前呢，就兴奋地朝他挥手。

“夏夕呢，我以为你俩在一起的，要不叫他一起出来。”

“他为什么会和我在一起。”

林朔这话说的带着股怨妇味。

“你俩不天天在一块。”

“啧，那可没有，他现在和林听在一起呢，刚把我抛弃。”

叶愔愔理着夹在耳套下的头发，听到林听的名字后眼睛一下就睁大了。

“小听！她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最近一直联系不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