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暗,校门口的文具店里接连亮起了灯,在并不宽阔的马路上呼啸而过的车流声像是还残存着前几刻钟人潮的汹涌。
几个还没回家的学生站在报亭边吃着烤肠,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的小狗一直在他们脚边打转。
林听站在路边拉高校服的领子,松垮的马尾被风扬到了脸侧,等到红灯跳绿,走过只有寥寥几人的马路,后来停下的车灯照在她身上,倒出隐约模糊的影子。
夏夕彩排结束后就被老师喊去了办公室,回来时听人聊天,多听了几句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手机上林听编辑过来短信——“先走了。”赶紧抄起书包就跑了出去。
一直跑到大海早餐店的路口,才终于追上了人。夏夕双手扶在膝盖上气喘吁吁直接挡在了林听身前。
暂停营业的木牌挂在紧闭的店门上,玻璃窗里隐约能看见陈列的餐具和摆放整齐的桌凳。
夜晚降临,两人面对着面脚边晃着婆娑的树影。
“下午发生了什么,邵檬子她这个人平时挺好相处的不知道今天怎么——”
“你要替她道歉?”
林听径直从他身边走开。
夏夕摸着脖子因为懊恼说错了话语调都加快了。
“没有,我替她道什么歉啊,你生气了?”
林听停下脚步看着再次杵在眼前的夏夕,邵檬子本来就是无关紧要的人,挑拨几句话还不至于让她生气。
只是,今天被分去后台收拾那些穿过的演出服,一打开纸箱子全是汗渍味,她硬着头皮才挑了出来,一想到明天还要去帮忙就莫名的烦。
“我没有生气。——你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做吗?你知道的。因为我和你走的近因为她觉得我喜欢你,所以,与其你现在说这些无关痛痒的话,还不如回去好好处理你们的关系。”
“处理关系?我和她没关系啊,我俩什么都不是,你肯定是生气了,林听~”
大海哥从后门出来丢垃圾,刚开门就撞见了这一幕。
“吵架了?”
“没有没有,我先走了海哥。”
大海哥看着两人走远的身影,不禁感慨起自己那一去不复返的青春,笑着大喊了声。
“明天来吃包子啊~”
夏夕小跑着跟上林听的脚步从左边绕到右边,来来回回伸着脑袋解释。
“林听~我真不知道她这样想的,她也没说过喜欢我,我就把她当成老同学,我要是知道就早说清楚了,肯定不会牵连到你……”
第二天下午。
大巴车停在七号楼楼下,大包小包的行李和乐器陆陆续续搬上了车,夏夕他们这次去省城前前后后要待上三天。
“男生去外面帮忙搬东西,女生留下打扫卫生。”
邵檬子站在台上扬着下巴,社团出发前她特意换了条淡粉色的网纱长裙,精心打扮过看上去心情不错。
“诶,拖把没有了,林听,你就用这个擦地板吧。”
邵檬子从窗户缝里揪出一块不知道风干了多久的抹布,丢在林听怀里。
灰尘扬起半尺高差点迷了人眼睛,抹布上全是干巴硬挺的毛线圈,没洗干净的污渍上还有零星的霉点。
好脏——
林听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抗拒着怀里的那块破抹布,要命的焦虑感疯狂袭来,她咬紧后槽牙,忍住,不能冲动。
“去啊,发什么愣。”
“别麻烦了,我这马上拖完。”
旁边的女生走过来好心帮林听解围。
邵檬子叉起腰趾高气昂的摆起了架子。
“舞台上的地板一定要用抹布再擦一遍才干净。怎么不想干,擦个地而已,大小姐没擦过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