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医生拍了拍夏夕的肩膀,安抚住他因为太过担心而慌张的情绪。
“她现在的求生意识很薄弱,一丁点细小的情绪就会刺激到她。这种情况,不是我们陪着就可以解决的,她需要进行专业的心理治疗和疏导……”
心理治疗和疏导,夏夕默念着走进病房,这是他完全不了解的领域。
老旧的病房里墙壁斑驳,生了锈的玻璃窗户只能关起来半个,夜晚的风声呼呼地吹着,林听看着扬起的蓝色窗帘,起身把手背上的针管扯掉。
夏夕扒着门框快步跑了过去,心瞬间慌了起来。
“怎么了?”
林听没有说话只是一味地要把手上的绷带扯开。
夏夕半跪在绿油漆刷的地面上,阴凉的触感爬上膝盖。他抓住林听的胳膊,又害怕把她弄疼,手足无措中,声音都在发抖。
“我们去看医生好不好。”
林听面无表情地看向漆黑的窗户,继续挣脱着去扯手上的绷带。
夏夕用力地彻底按住她的手掌,低下头俯在床边,泪水划过脸颊滴落在发黄的床单上。
“我知道这很难,我也知道你很痛苦,我没有权利干涉你决定自己的生命,但我也没有办法看着你这样伤害自己……我不想失去你,我可不可以自私的求你,再试一次,我陪着你再试一次好吗?”
林听紧绷的身体慢慢垮掉,她垂下肩膀再也忍不住地抽泣起来,她好累真的好累……
一零年的江夏只有省城一家人民医院有开设临床心理科,夏夕通过张医生的介绍认识了盛默。
盛默二十出头,研究生毕业后想找份离家近一点的工作就到了医院上班,他是科室里唯一一位持证上岗的心理医生。
林听的初诊并不是很顺利,询问的过程中她表现出了很严重的防御姿态,除了沉默就是用点头摇头回答问题。
盛默只能通过眼神还有下意识的躯体反应来观察和判断,他认为眼前这个女孩已经濒临窒息了。
她的身体被种很强大很可怕的东西压抑着,她没有力气反抗所以产生了自毁情绪,只能通过极端的方式让情绪找到宣泄的出口。
这种程度用药物强制干预和阻止自杀念头的产生是所有治疗的前提。
林听拿着盛默开的药单,眼神中有些犹豫,未成年不是需要监护人签字才可以拿处方药吗。
“你父亲已经和医院沟通过了,具体的手续流程都在办。”
黄昏的光影照进花瓷砖的走廊上,林听想着盛默的话,把装着一堆药盒的塑料袋塞到夏夕怀里。
“你什么时候联系的他。”
“上次送你去医院的时候。”
夏夕后来又找了张医生几次,了解到心理疾病的治疗是一个长期、复杂、反复的过程,他们都还是学生这其中的每一个环节都需要监护人的存在,他想要林听可以好起来,就必须要去找林柏原。
“他都说什么了?”
“他希望你健康的回北市。”
“健康?”
林听轻笑了一声,先是转学再是怕她死在江夏,林柏原在北市的烂摊子就这么需要她来收拾吗。
“你很感激他?”
夏夕赶紧摇着头否认,林柏原明知道虞清婉很危险却依旧放任她伤害林听,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性命攸关都无动于衷,林柏原在他眼里根本就是个混蛋。
“我怎么会感激他,我说过要陪你再试一次的,只要能帮到你的事我都会去做。”
林听仰起头,看着树梢歇脚的鸟儿,春光乍暖。
是啊,她现在还没有足够的能力去解决所有问题,而林柏原一直都是她名义上的父亲,夏夕去找他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