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轨铺过麦田,天高云淡中空气一片清朗,九月,开学的日子。
到站的乘客,争先恐后地提着行李从火车上挤下来。
叶愔愔仰起头伸了个懒腰,还是熟悉的味道,一个空气中只有汽车尾气和GDP疯长的城市。
路上随处可见的写字楼,敲下键盘的速度几乎比点钞机还要快,因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也许只是睡了一觉,某个角落就突然多了栋拔地而起的高楼,人们心怀忐忑却仍步履不停,只为了追赶上这个时代最好的机遇。
北市的高校众多,年轻的学子从四面八方赶来,南腔北调的口音混杂在繁忙的人群中,叶愔愔朝谭杪招了下手,便驾轻就熟地带着他到了火车站出口。
宽敞的露天广场被各校的迎新点挤得满满当当,举牌子、拉横幅、还有统一着装的,真是千方百计、各显神通,手上的喇叭声一个个比热卖场里的还要响。
谭杪一出门就看见路边有人举着叶愔愔的名牌。
“你在北市挺有人脉的啊,人家坐的都是大巴车,你直接有专车接送。”
叶愔愔一脸懵的打量着,这人上了点岁数,但西装革履,气质看上去不像是普通的司机,她想装逼也没闲钱买这种服务吧。
“你是?”
“林小姐叫我来接您的。”
叶愔愔捂着嘴巴,脸上的惊喜难以言表。
她不知道学校开学当天会有大巴车来接人,所以出发前就跟林听随口吐槽了几句,说每次到了北市都打不到车,还要扛着行李在路边等很久。
谭杪抱着书包坐在车后排上上下下的打量,这车一点劣质皮革的味道都没有,一看就很贵。
“师傅,您这一趟得多少钱啊?”
学校的大巴车还要等人齐,他就是想顺路蹭个车,不会把这个月生活费搭进去吧。
司机鬓角花白,扶着方向盘眉目和善的笑了笑。
“不要钱,我是林小姐的私人司机,二十四小时待命。”
“林小姐是?”
谭杪疑惑地皱起眉头,脑袋里好像有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叶愔愔把他的脑袋扭到车窗边上,指着路过的巨型广告牌。
“林氏集团,林听家的。”
叶愔愔朝着谭杪不可置信的表情,郑重地点了点头,她第一次知道的时候也是这副样子,离开江夏小小的一方天地,外面的世界就是如此玄幻神奇。
A大开学的盛况,堪比隔壁的清北,学生带着家长合照留念的比比皆是。
楚雨烟作为法律系大二的学姐,亲自来校门口接的谭杪,其实他俩没什么交情,不过都是同乡,互相照应一下。
“我们学校怎么样,环境还不错吧?”
谭杪点了点头,看向跟在楚雨烟身后的几个人,一个个都好奇地打量着他,怕不是误会了什么。
“你这出门还带保镖啊?”
“社团的朋友,我说来接个小学弟,非跟过来说要帮忙搬行李。”
谭杪看着沿路扯起的欢迎标语,他和楚雨烟之间,能聊的好像只有姜浔。
“我没想到,你一次都没去找他?”
“你怎么不问他,为什么不来找我?”
谭杪悻悻地挠了挠后脑勺,真是问错话了。
“还在生他的气?”
“我从来都没生过他的气。”
楚雨烟突然停下脚步,姜浔离开的那年夏天,是她人生中最后一个夏天。
她愤怒着燃烧了,然后痛彻心扉的哭泣,幼稚的试图用这种方式去祭奠她和姜浔的所有回忆。
在这场潮起潮落中,她给足了姜浔所有明目张胆的偏爱,却从未得到过他的半分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