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霄澜:“楚道尊一直想收阿箬为徒。”
“楚道尊?!”晏明止惊愕,既然楚道尊知晓,那便意味着宗主那儿也已经过了明路。
可是师尊最忌讳妖族,他会将一个半妖放在自己峰头修炼吗?还是说师尊其实并不知晓?可就连楚道尊都已经知道此事……
“一心钻研术法虽好,但师兄还是要多打听打听最近发生的大事。”谢霄澜嘲讽。
话音刚落,村长便拾阶而上,脸沉似水:“我倒是小瞧了你们几个,不过你们三人也别得意。”
黑衣村民抬着一口黑色的大棺材朝着祭坛走来,棺材板并没有盖在上头,他们一眼就能看到躺在里头的贺兰。
她像是睡熟了,一动不动,只有起伏的胸腔能看出她尚且还活着。
在她身侧,为她扶灵的不是她的父母,而是——
林砚?
林砚双眸漆黑,眼白完全消失,像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似的。
“我也不想让兰丫头送死,可谁让你们三个人没用。”村长叹息一声,“不过你们三人也不是全然无用,这一身的灵力正好一道献祭。”
“我知道你们几个不理解,你们将上神大人视作歪门邪道,但却不知,当年若非上神大人,我们这村子早就被瘟疫害死了,既然他想要每月献上一名年轻少女,我们自然要满足。你们看到那个林砚了吗?”
“若不是上神庇佑,我们早就被他们那伙盗匪屠村了。”
“可这也不是你牺牲其他人的理由。”谢霄澜突然开口,“你问过贺兰的想法吗?”
村长默了默:“我这是顾全大局。”
“你在隐瞒真相。”晏明止直接点明。
村长恼羞成怒:“你这小兔崽子能懂什么!你可知我一人守着这些秘密有多痛苦。”
“可你献祭这些人,和当年瘟疫杀人又有何异?她们或许不会被瘟疫杀死,却会被你杀死。”谢霄澜直接了当。
村长冷嗤:“是他们的牺牲换来了村子这么多年的安宁,若是被瘟疫杀死又有什么价值?”
“那你活着又有何价值?”不知何时,江箬突然醒了过来,盯着村长狰狞的面孔。
“你所谓的保护和牺牲,是保护谁?牺牲谁?弱者?大多数村民?还是为了满足你自己的私心。”江箬声音平静。
村长冷嗤:“这天下谁不为了自己的私心?可我并非全然为我自己。我不过是为了维护村子的繁荣,那你们口中的歪门邪道便是祥瑞。”
“当年就是你们这些修士口口声声说能救下村子里受灾的村民,结果呢?他们都死了,死在了你们试炼的丹药之下,可上神不同,他将妖气赠予我们,给了我们自保的能力。”
江箬简直要翻白眼:“是给了你。”她下巴指了指躺在棺材里的贺兰,“给她了吗?给余下的村民了吗?”
村长今年87岁,按理来说早该头发花白,即便身体健康,总会有些年龄的痕迹,但如今的村长看上去温和从容,腿脚利索,眼神锐利。
村长冷哼一声:“多说无益,你们这些修士不过会说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
说罢,妖气自他袖中涌出。但也只是一瞬,那股妖气便陡然朝着江箬涌去,缚灵的绳索被挣开,她用的术法竟不是灵力。
“她……是半妖?”晏明止喃喃,终于确定了心中的答案,反倒涌上来了一股空虚之感。
妖气逸散,头顶突然冒出两只圆圆的耳朵,此刻她也顾不上控制,只顾着抽出自己的弦月刃,将妖气凝聚其上。
上次在黑市得到的妖骨已经融入了她的法器,只是妖力强大,她还不能完全操控,或者说,没有时机和场地让她试验这东西的威力,但现下却是个再好不过的时机。
周围妖气弥漫,几乎要强过后山苍牙的妖气。
江箬猛地抽出长刀,刀身骤然柔软变成一道长鞭。
“她……”晏明止眉头就没有松开过,紧盯着江箬的动作。她的一招一式都不像是一个普通的阵修,甚至不像普通的修士,“她还修了其他道途?”
晏明止转头看向谢霄澜,却见他已经爬上了祭台,正用灵力摧毁祭台的法阵。
那小子竟然真的将整个祭坛当做炼器一道去摧毁。晏明止头有些痛,顾不上思索一二便朝着谢霄澜飞掠而去。
江箬悬在半空中,将源源不断的妖气吸入弦月刃。这法子顺利的很,不消片刻,村子里的妖气便被收了个七七八八。
“你,你是妖!”村长大吼,颤巍巍地指着江箬。但江箬此刻无暇顾忌村长的指责,弦月刃吸收了太多的妖气,几乎无法压制,整把刀都在颤抖,似乎随时要爆裂开来。
江箬握紧刀,对着下面还在破坏祭台的二人道:“我准备破开村子的结界。”她话音刚落,弦月刃“嗖”地一声带着她飞了出去。
那道橙色的身影自刀身溢出,朝着结界冲去。
刹那间,结界如同被打碎的蛋壳,寸寸龟裂,灵力从缝隙争先恐后的挤入,不消片刻,便“砰”地一声,彻底将结界打破。
妖气逸散而空,江箬握紧了手中的弦月刃,警惕地看着前方突然出现的人,不,妖影。
“看来你已经见过她了。”那人抱臂靠在树下,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紧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