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远处传来了怒骂。
你们干什——
哎呦。有老妇的痛呼。
底色被打破了。
一队赤裸着上身的壮汉从街尾走来。他们肩膀上扎着统一的毛巾,流汗时这是擦汗的工具,不用时这是彰显身份的标志。有人挡住了前路,他们看也不看,用肩膀挤过。有故意使坏的,脚一顿运起了内力能把人弹飞几尺远。
领头的正是余人醉昨天碰见的彩色头巾。
他今天穿着上衣,虽然还是粗布的,可胸口位置绣了个“漕”字。脸上挂着笑,遇见巡视的官差也是笑呵呵地打着招呼。
仿佛看不见旁边七倒八歪的人群般。
“完了,忘记今天是他们发月钱的日子了。”
余人醉又回头看了小贩一眼,自知失言的人又钻研起了面团的发酵与油温的沸点。
秀秀又拉了拉余人醉的手:“没看见昨天的那个姐姐呢?”
“原来你昨天看见了啊。”
秀秀腼腆一笑“我那不是怕你笑话我吗,才说过别人是吹牛。”
仗着身高揉了揉秀秀的头,本来不是很服气的女孩儿眯着眼睛,也乖乖地不再说话。
那支队伍还不停地有人加了进来。有从酒楼里出来的,有街边摆摊脱了衣服直接汇入的,还有从房顶上用了一招鹞子翻身落了下来的。溅起一地的土,但神色颇有骄傲。
在这种团体里,有三脚猫的轻功,那也是个高手。
“好好好,刘老哥,不打扰您寻街了。赶明儿肯定和您不醉不归。那肯定,我们这帮人都是遵纪守法的小老百姓,那可能犯什么事呢,是的是的,您再见,您慢走...”
王贵财点头哈腰送走了官猫,又对着左右悄悄说:“他刚才朝我比了个五,胃口越来越大了。”
左边那小眼睛立马接话道:“这小鬼都要了这么多,阎王不得把我们这个月的都拿走啊!”
右边粗眉毛没有抢到话,气愤愤地一把推掉的旁边的煎饼铺子。
王贵财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看着背后的人群离自己稍微有些距离。贴着耳边悄悄地说:“少发点给后面的那帮就行,上头的那群老爷们可管不着我愿意给多少。”
“那今天,发几个数呢?”
“其他人都好说,陈五月那娘们儿大家伙可是看着干的活。少了子儿我怕她发蛮......”
“哈哈哈哈不会,”耳语了几句之后,王贵财爽朗地大笑“兄弟们,还是老地方。咱们分钱!”
“好!”
几百号人的声音震得二楼的手绢都被吓掉。
粗眉毛又没接上话,怒气冲冲地踢了被推倒铺子的小贩一脚。
余人醉扶起了那小贩,那人年龄并不大,顶多比秀秀长个几岁。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着余人醉道谢:“谢谢老爷,老爷您真是好人。希望您和夫人百年好合鸳鸾倒风巫山云雨...”
“打住吧。”
“好嘞。”
这下怎么办呢。
停住话头的小贩摊手站在一旁,贴着招牌的推车被推倒。铁锅滚在了地上,一团看不清原来颜色的面团裹满了灰尘,油也洒了,流到了隔壁卖花的摊位上。那束黄的斜倒,被油渍染得更加黄了。
这只是一场小小的骚动,过不了几时,集市还是那么繁荣,人声还是那么嘈杂。
但是余人醉不是很饿了。
“我也不饿了。”
秀秀说道。
她对着男人,手掌在自己脖颈上划了一道。
男人摇了摇头。
“姐姐,杀人是犯法的。”
不过,看热闹可不是。
那被内力催动的耳朵,早就听见腌臜的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