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慌忙地推开门,看见柳爷爷柳奶奶也被吵醒,眯着睡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开口喊,快走!岚沧的人打过来了!
屋外的火光愈发嚣张,印得汪恣的脸通红。
小镇上有哭喊声了。
接着有更大的喊叫声传来,有男人拿着自己渺小的厨具菜刀冲向士兵,但农具怕是砍不伤那些重盔重甲的前排们。
被肩膀撞倒在地,补上一刀或是一矛。
是惨叫。
余人醉将贴身的包裹展开,沉重的枪头用特殊螺纹拧在了枪身上,枪身极轻,是为了保持弹性与机动。枪头极重,是为了保证杀伤。
与火伴随的,便是霾。
他再深厚的内力,也看不穿这血色的霾。
只能听见层层叠叠的吼声。
枪身是西北的枯木,死了多年,被太阳晒了多年。极轻极轻,被截断后,用紫色□□炼出的温油包裹,恢复弹性。韧而不柔,轻而有力。
枪头是天上的玄铁,降落在地上而不融化。拳头大小,比百斤黄金更重。雕刻成古朴武器,杀人利刃。
名为《紫木离铁枪》。
如果说没有武器的余人醉是三岁的孩童,那提起枪的余人醉,就是三十岁的屠夫。
他提起一口气,含在嘴里,憋而不发。
血液被内力煮得要沸腾。
他单脚踩在瓦砾屋顶上,跃起,在空中停顿。
浓浓烟雾被甩在脚下。
长长的士兵列阵已经杀进镇里,是几百,几千,还是几万?
余人醉不清楚。
他借着火光,只看见了有碧绿的王座,被一堆人簇拥着,往前耸进。
人是什么人?
人是无双枪客。
枪是什么枪?
枪是绝世好枪。
术是什么术?
术是雷霆手段,斩人与霹雳之间。
——将枪挺举至胸前。
轰隆。
人间炼狱中,有睥睨真龙现身。
达旦木木儿正与自己的拥趸们交流着岚沧玉的使用技巧。
“所以,千万别把你的敌人当傻子。”法师摩挲着玉质的扶手,对着自己新的侍卫长说道。
“在我想起来这片区域有一个被岚沧玉熏陶得入骨的刺客时候,我们就可以假设了,这个刺客,是有同伴的。”
“掠夺,或者说战争。并不是棋盘上的游戏,不是你有一百个子,而对面只有二十个。你就可以肆无忌惮的进攻。”
“要考虑地形,考虑天气,考虑是否有陷阱,考虑对面的棋子。”
“是否有和自己一样的能力。”
“如果对面和自己能够使用同样的手段怎么办,”达旦木木儿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手段只是手段而已,智慧,因人而异。”
“把出去的斥候全部杀掉,把我当傻子吗?又把林子里弄得满是岚沧玉的味道,就算是傻子,那也能够明白是想让我迷路了。可惜啊,我还是有那么点智力的。”
“我只需要借着这么浓厚的气味,稍微让他看错了眼。他不是就败在自己的手里了吗?”
所有人都哄笑起来。
“所以大夏这群人啊,除了武器更好、肌肉更发达外,不足为据。只等到我们占据足够多的矿脉,培养出足够多的巫师,那时候这大片土地,是谁的还不一...”
有一点光。
达旦木木儿本以为是熊熊火焰中一点月光。
但这光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月亮怎么会越来越近呢?
是枪尖上的一点芒。
愤怒阎王暴君,持枪从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