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从什么角度观看,地狱溪号都是一艘蔚为壮观的星盗船,黑色的船体比玫瑰泰坦号足足大上一圈,暗红色的的水波纹涂装又为之增添了几分华丽而诡秘的气息。
若是瞧得更仔细一些,还会发现,那些水波纹看上去跟影视作品里星盗王麦克雷的船非常像。
若是放在平时,布列塔尼肯定会发出一声赞叹。
雷克斯也了解布列塔尼的性格,因此特意在地狱溪号全貌的最佳观赏位置停留了一下,结果却没有如想象中听到赞叹的声音,回头一看,小饼干跟那个黑长直小白脸压根没跟上来。
仿佛过了一个公转周期那么长,沙夏的嘴唇终于离开了布列塔尼的手背。
布列塔尼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跑到了脸颊上,支支吾吾半天,最后一跳脚:“你干嘛把口水弄我手上!”
沙夏:“……”
尽管嘴上抱怨,还故作嫌弃地使劲甩手,但是红红的脸蛋和四处乱转的眼神还是暴露了小野人的内心——都是害羞啦。
布列塔尼觉得自己慌慌张张的样子有些丢面子,左想右想,觉得必须“报复”回来:“我也要弄你口水!”
沙夏:“……”
沙夏一脸无奈,配合地伸出手,布列塔尼却觉得这样“报复”的程度还不够,眼珠“滴溜溜”一转,趁沙夏没反应过来,冲上去捧住他的脑袋就亲。
左脸一下,右脸一下。
亲完之后,用手背抹抹嘴,得意洋洋地盯着沙夏。
这个动作,布列塔尼是从投影书里学到的,塞拉公主跟母亲问好时就曾经这么做过。不过,书里没有特意解释,所以布列塔尼不知道,正规的贴面礼应该是从右脸开始,并且也不需要真的亲到,只要贴脸颊并发出亲吻的“啵”声就行。
沙夏完全被他的突袭搞懵了,片刻之后,在布列塔尼的注视下,原本应该出现在天边的晚霞一下子爬上了他的脸。
不远处,全程旁观的雷克斯忍不住眼角抽动了一下:如果没有看错的话,小饼干刚才擦嘴用的是被亲过的手背……这样已经算是间接接吻了吧?……算了,还是不要提醒小饼干为好。
嫉妒让雷克斯的表情有些扭曲,不过,那崩裂的表情并没有持续太久。好像有人说了什么安抚的话似的,很快,他就恢复了冷静,低声自语道:“是啊……就算在一起了又怎么样?我们星盗……可是很擅长抢东西的。”
看到莎莎呆若木鸡的模样,布列塔尼的胜负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像一只战胜的公鸡般挺起胸膛,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对于一个从小礼教周全的青春期Alpha造成了多么大的冲击。
亲吻脸颊这种事情,除了父母长辈,他就只被3岁的小侄女这么干过。
身份尊贵又是顶级Alpha,沙夏身边少不了打他主意的人,但是皇室把这个优质遗传信息载体保护得很好,即使偶尔有Omega贴上来,也因为信息素匹配度太低而难以对他造成影响。
所以,活了18年,虽然不至于连异性的手都没有牵过(毕竟吻手礼还是要行的),但总的来说,公爵殿下还是一只纯洁的小处A。
当然,作为从小接受过系统教育的上位者,沙夏基本的六性知识半点不缺,宫廷礼仪教师早就把所有该知道的东西灌输给他了。甚至可以说,如果现在立刻就要上床的话,他有把握让小野人感到非常舒服。
——不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联想啊!
因为是Beta,又是男孩子,在绝大多数时候沙夏并没有把布列塔尼当成异性看过,就连之前帮人洗澡的时候,面对小野人匀称的裸体,他也能心无旁骛。
——直到达马拉星之行为止。
高匹配度的信息素、首次出现的发情期……即使很快就注射了抑制剂,但沙夏很清楚,身体的变化并没有完全消失。无关年纪,从那一刻起,公爵殿下真正地变成了一个成年人,他的生殖系统已经完全做好准备把基因遗传给下一代了。
而在这种时刻,他身边唯一的同龄人,就是布列塔尼。
或许连沙夏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潜意识里,他已经将小野人列为潜在的□□对象了,所以才会在“情敌”出现的时候被激发领地意识,而做出种种不合逻辑的行为。
沙夏还没有完全习惯身体的变化,又被强行塞了一团陌生的乱麻进脑子里,精神力都不够用了,整个人处于过载宕机状态。
如果这个时候阿瓦隆在就好了。
尽管话痨机甲平时说话都没什么营养,但是毕竟内部连接着完备的数据库,一定可以给他提出可行的建议……
沙夏忽然一个激灵。
阿瓦隆……好像自从降落到拉腊米迪亚开始,就没有开腔过了。
若是往常,在这种时刻它早就跳出来刷存在感了,但是现在,即使自己自己主动呼唤,机甲都没有给出半点回应,就像它的核心从来没有植入过自己体内那样。
进入地狱溪号船舱的时候,沙夏整个人都在状态外,全靠布列塔尼拽着在走。
对于莎莎突如其来的乖巧,布列塔尼第一时间并没有发现异常。他认识雷克斯是在拉腊米迪亚的小酒馆,布列塔尼并没有深入打听过对方的情况,因此当地狱溪号的船员立正行礼并高喊“船长好”的时候,他整个人都陷入震惊状态了。
雷克斯很有高冷范儿地冲船员点点头,示意后者去忙自己的工作。
“雷克斯,原来你是一位船长吗?”布列塔尼张大了嘴巴。
“抱歉,之前一直瞒着你。”雷克斯毫无歉意地说,“其实,我不光是地狱溪号的船长,还有另一重身份,这点我们到船长室去说吧。”
地狱溪号的船长室也比玫瑰泰坦号的大好多,内部装饰让布列塔尼想到投影书里看见过的宫廷庄园。
雷克斯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瓶子,冲布列塔尼笑笑,然后一仰脖喝了下去。
喝下小瓶的液体后,他的头发开始从根部变化,布列塔尼的惊讶还没有退却,张扬的红色就从他的发尾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