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过林拭锋,玄戈将军像只勤勤恳恳的小蜜蜂,去吩咐熬参汤。
萧执安回承恩殿。
秦洛抓住这宝贵的间隙,觑着萧执安的神色,禀告昨日林怀音和林震烈之间的对话,以及这些日子在林家观察到的,林母、林淬岳、林眠风……林林总总,事无巨细,应报尽报,滴水不漏。
萧执安静静听着,面上波澜不惊,唯有指节在袖中无意识收拢。
他从音音口中听到林震烈用家国大义压制她复仇,却不知林震烈竟要立刻将她送走。
林家、家人,是音音重生之后最珍视,为之不惜性命的存在,萧执安倏尔懂得了音音的绝望。
复仇,不许。
最不舍的家人,驱赶她。
两道铁索锁喉,简直要了音音的命。
难怪她心碎成那样,那般惊慌失措,丧失理智,拿最后唯一拥有的身体,来赌他的爱。
冷汗,从后脊破体而出,萧执安心头发紧,倘若昨日他走错一步,答错一句,几同于又将音音扔回前世诏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该有多难过,多伤心,多绝望……
步履飞快,萧执安心如刀绞,推开殿门,步入内室,屏退宫娥,撩开帷幔,回到林怀音身边。
林怀音夹一团锦被,安睡如婴孩,绯霞满颊,红彤彤,糯叽叽。
呼吸声,呼咻呼咻。
萧执安褪下朝服,坐到床沿,合被将她揽抱入怀。
秀眉轻蹙,林怀音扭动身子,找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额间那点褶皱倏忽不见。
她睡得安稳,眉目间不染半点愁绪。
萧执安爱她这模样,爱她娇艳美丽,更爱她安宁适意。
心上人并非寻常闺秀,不是普普通通的十五岁少女,她是凶残战士,也是缠人小妖精,可若她能偶尔享受平凡少女的单纯快乐,无忧无虑,自由自在,萧执安亦为她欢喜。
怀抱此生挚爱,萧执安知足、餍足,轻轻在她眉心落下一吻,放她继续安睡。
晨曦初露,林怀音呼咻呼咻。
萧执安身体力行,搬来案几放到床榻,奏疏、笔墨纸砚,一一侍弄齐备。
如此,他便可处理政务,同时陪伴林怀音。
江山与挚爱,萧执安都要,且能妥善安放。
刚坐定,萧执安犹在磨墨,林怀音闻着味儿爬来,一头枕他腿上,搂住腰身,香香甜甜酣睡。
深宫帐内,储君执朱批,奏疏从案几一头,逐渐摞到另一头,间或停下来,凝视爱人睡颜。
林怀音在他腿上滚来滚去,滚着滚着,肉枕抽动,她冷不丁惊醒,对上萧执安颇显为难的表情。
“嗯?”林怀音好像懂了什么,戳戳肉枕,萧执安浑身发抖。
“腿麻了?”
“唔。”
“噗嗤!”林怀音笑出声,坏心眼地又捏了捏。
萧执安倒吸一口凉气,朱笔在奏疏上洇开一团红。
“这条腿不太中用呢,还好是这条。”
林怀音意有所指地朝他下腹看,萧执安瞬间耳根通红。
堂堂储君,身边还摆着奏疏,搁着国事,竟然如此不经逗,林怀音看出萧执安有当昏君的潜质,很想整治整治,无奈奏疏堆得跟座小山似的,她收收心,拥被撑身子坐起,小手捏上肉枕。
“嘶——”萧执安抽气。
“你忍忍。”
林怀音校场长大,懂得如何松皮子,小手在紧绷的腿肉上不轻不重地揉按。
指尖的温热,借着巧劲透过流光锦,直抵酸麻的肌理,一点一点,揉散萧执安腿上难耐的刺痒。
但腿上的知觉,萧执安已经不在乎了。
音音在照顾他,像个小妻子在照顾夫君。
萧执安垂眸林怀音专注的侧脸,长睫在晨光里扑簌,交叠胸前的锦被渐渐分开,悬挂香肩,将落未落,欲落而不落,爱人美好的酮体若隐若现,锁骨颈窝红痕斑斑,是他们恩爱的印记。
这一幕绝伦娇媚,美如画卷。
这一幕,萧执安寤寐求之,竟一息得之。
视线灼热,炙烤林怀音,她受不了萧执安这痴缠傻样,捏住一点皮肉,狠狠一提。
“呃啊!”
萧执安疼出泪花。
林怀音拢紧锦被,戳他额头。
“活没干完,想什么呢?”
“想要名分。”萧执安委屈巴巴,“我不能这样不明不白跟着你吧,你家不是招婿吗,我怎么样?”
“哈?”
林怀音睁大眼睛,下巴掉床上。
“你同意了?”萧执安狗一样凑近,“那我往后叫林执安?”
“哈?”
林怀音的脑子裂开了。
“林执安入赘林家,”萧执安一本正经:“跟萧林永不通婚的祖训,完全不沾边,音音你说对不对。”
“哈?”
林怀音一口气上不来,差点噎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