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镜心随青年男子一起离开了酒吧,上了该男子的车。青年男子驱车离开酒吧街,钟言真及其两个下属所在的黑色MPV也立刻跟了上去。
几分钟后,裴清昀和三个朋友一起走出了酒吧。裴清昀和谭雅菱并肩走着,两人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剩下那对小情侣则跟连体婴一样黏在一起。
小情侣中的男生笑呵呵地跟裴清昀和谭雅菱道谢:“我们的婚礼就麻烦二位伴郎伴娘啦!也祝你们早日觅得良缘!”
说完这句话,男生忽然察觉到这个祝福有点不妥,于是又赶紧改口:“哎呀忘了阿昀是独身主义者了,那……祝你好好享受单身生活。”
裴清昀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谭雅菱笑着回道:“放心吧,我们四个在英国当了那么多年的同学,你俩的婚礼我和阿昀肯定会尽心尽力,不辱使命。”
四人站在酒吧门口寒暄了几句,小情侣便被家里的司机保镖簇拥着乘车离开了,裴清昀家的司机保镖也已经等候在一旁。
谭雅菱家没请过保镖,只有一个司机,这会儿正陪她父母外出。她正想打个车,裴清昀转头看向她:“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家?”
谭雅菱心头微微一热,立刻点了点头,细声细语地道了声谢。
两人上了车,一左一右地坐在后排,都安安静静地没有说话。谭雅菱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金属醛香,像他这个人一样冷寂。
虽然明知道对方只是出于绅士风度才提出送自己回家,但谭雅菱还是止不住地浮想联翩,心头越来越热。
终于,她忍不住试探着问:“阿昀……你以前说你是独身主义者,是不是因为读书时跟你告白的女生太多,才故意拿这个当万能借口啊?”
裴清昀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不是借口。我确实不打算谈恋爱结婚。”
“……哦。”
谭雅菱垂下眼睫,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深埋在心底多年的情愫仅仅翻涌了片刻,又被悄无声息地埋藏了下去。
此时,带池镜心离开酒吧的青年男子将车停在了一家Bistro外。
“这家Bistro的甜品很不错,像你这样的小女孩肯定会喜欢。”青年男子一边帮池镜心打开安全带,一边笑着说。
池镜心下了车,微型耳麦里传来钟言真的声音:“阿心,别跟他进去吃饭了,速战速决吧。早点收工我们好早点去吃宵夜,今晚我请大家吃烧烤。”
同事向思移和阿豪的声音也从微型耳麦里传来。
向思移:“好耶!多谢真姐!”
阿豪:“老板大气!”
池镜心定了定神,转头看向刚下车的青年男子,一脸冷漠地表示:“我不想跟你一起吃宵夜了。”
“怎么了这是?”青年男子有些诧异。
池镜心随便找了个借口:“刚刚在车上你跟我开黄腔,你好恶心啊。”
青年男子摊开手,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我哪有跟你开黄腔啊?”
“你开车的时候,问我谈过恋爱没有,还是不是处。”
青年男子轻蔑地笑了笑:“聊聊天而已,这种程度的话题你都受不了?你第一天出来做啤酒妹的啊?”
“对啊,我就是第一天出来做啤酒妹,谁知道这么不走运遇到你个麻甩佬。”
青年男子面色一沉:“你是不是有病啊?”
池镜心一边脱下高跟鞋,赤脚踩在地上,一边不疾不徐地用语言刺激对方:“我有病?我还觉得你有病呢。你全家都是精神病,你老豆老母是在青山认识的吧?”
青年男子本来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一听到“精神病”,“青山”这样的字眼,顿时脸色大变,目眦欲裂。
“臭八婆!你胡说八道什么!”
青年男子迅速向池镜心走来,扬起手要打她。
池镜心稳稳站着没动,她要确保她脖子上戴的那条choker里藏的微型摄像头,能完整记录下这暴力男先向她动手的画面。
等到青年男子的巴掌即将落到她脸上时,池镜心终于在电光石火间灵巧闪身避开了攻击。她像一道轻捷的闪电,一眨眼就闪到了男子背后,重重地踢了他膝盖弯一脚,将其踢倒在地。
池镜心这辈子学啥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唯独格斗术坚持练了十几年,一般人还真不是她的对手,要不然钟言真也不会放心把这种危险的任务交给她。
青年男子惨叫了一声,怒气更甚,挣扎着要站起来揍池镜心。
池镜心没给他这个机会,正要反绞住该男子的胳膊,身后却传来一声暴喝:“不许动!警察!”
池镜心立刻举起手后退了几步。她侧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一支军装巡逻小队正迅速朝她赶来。
冲在最前面的是个很年轻的警察。池镜心瞄了一眼他的肩章,只有一颗四角星花,是个见习督察,估计是刚刚大学毕业考进警队的。
眉目英挺神色严峻的见习督察迅速拿出手铐,将池镜心两只手铐了起来。其他的警员则将青年男子给控制了起来。
池镜心漫不经心地偏过头,跟正在给她上手铐的见习督察说:“是这个麻甩佬先动的手,我可是正当防卫啊,阿sir。”
先前还气势汹汹的青年男子这会儿哭丧着脸跟警察告状:“是这个臭八婆袭击我!阿sir你们一定要查清楚啊!”
“回警署再说。”见习督察冷声回道。
池镜心不甚在意地笑了笑,下一秒她就发现,不远处有一辆车正在等红绿灯。通过半开的车窗,她看到了车里坐着的人——是在酒吧里阻止同伴买她酒的那个死装男。
此时裴清昀也正看向池镜心。今晚第二次见到这个女孩,他终于察觉到对方有些面熟。
但此刻他更多的是感到诧异,心想:现在港岛的teenager真是比英国的teenager还离谱了。一转眼这个啤酒妹就惹上了官司,当街被警察逮捕,但她还云淡风轻地笑着,对自己的处境浑然不在意,估计进警署对她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孩这么顽劣,真是生块叉烧都好过生她。
温柔的夜风吹过这一片繁华璀璨的街区,池镜心和裴清昀隔着晚风四目相对。池镜心可以很明确地从对方冷漠的目光中读到些微嫌弃、鄙夷、厌恶之类的情绪。
她知道这个死装男把她当成小太妹了。但此刻她忽然觉得这个误会还挺有意思的。于是她又笑了起来,并轻佻地冲对方吹了一声口哨。
响亮又嚣张的口哨声穿破夜色,挑衅意味十足。裴清昀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一个小太妹给隔空调戏了。
裴清昀:“……”
什么东西。
他面无表情地将车窗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