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池镜心赶到翠华茶餐厅,一进店就看到裴清昀被一圈保镖围着坐在店里,慢条斯理地拿起一只酥皮蛋挞尝了尝。
其动作之优雅得体,画面之赏心悦目,仿佛是在五星级酒店品尝下午茶,与周围的环境完全不是一个图层。
池镜心满头黑线,在心里暗骂了一句:骚货,大白天的骚给谁看呢。
她目不斜视地经过裴清昀,径直走到向思移父亲面前,装模作样地打了个招呼:“向叔,我回来了!”
向叔也装模作样地回应她:“哦,好,你去把地拖一下吧。”
池镜心站着没动,她背对着裴清昀,用口型示意向叔:“拖把在哪?”
向叔直接将她拉进了后厨,一边拿起拖把塞给她,一边小声问:“阿心啊,外面那帅哥是裴清昀吧?他说你是他妹妹,我帮你撒谎骗他,不会被他记恨吧?我们做小本生意的,可不敢得罪这些大人物啊。”
“放心吧向叔,”池镜心拍了拍向叔的胳膊,一脸的信誓旦旦,“他要是敢欺负你,我就敢要他狗命!再说以他那智商,根本发现不了我们在骗他。我从小就把他当傻子骗着玩,从来没翻车过!”
向叔看着池镜心那志得意满的神情,心里直犯嘀咕:那个裴清昀的智商怎么都不可能会低吧?二十多岁就接手家族企业,据说能力比他那舅父强多了。这样的人中龙凤,能被她一个妹妹仔当傻子骗着玩?
池镜心没管向叔的心理活动,拿着拖把就出去了。她自顾自地埋头拖地,完全把裴清昀当空气。
“阿心。”裴清昀突然叫了她一声。
“干嘛?”池镜心恶声恶气地问。
“这家茶餐厅的酥皮蛋挞还挺好吃的,以后你每次来这里做兼职,都顺便帮我打包一份带回来,好不好?”
池镜心停下拖地的动作,抬头看向裴清昀,正好裴清昀也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池镜心:“……”
这家伙到底要试探她试探到什么时候啊,没完没了了。
“不带!”她没好气地一口回绝。
“我给你跑腿费。你每帮我带一次蛋挞,我就给你转一千块钱。”
“说了不带就不带!”
裴清昀依然只是笑:“这么视金钱如粪土啊。”
池镜心想了想,编了个合理的借口:“过几天我就不在这家店做兼职了,我已经找到别的工作了。你实在想吃这里的蛋挞,就让家里的工人帮你买呗。”
裴清昀点点头,又饶有兴趣地问:“那你下一份工作是做什么的?工作地点在哪里?”
池镜心的耐心终于耗尽:“问什么问!吃你的下午茶吧!姐的事你少打听!”
裴清昀终于安静了一会儿。等池镜心把地都拖了一遍,正要回后厨,他又把人叫住了。
“阿心,你几点下班?我打算跟你一起回去。”
池镜心深吸一口气,生生压下了把这家伙打一顿撵出去的冲动。
向叔实在有些胆小,只想立刻送走裴清昀,便主动跟池镜心说:“阿心啊,今天客人少,你把拖把放回后厨就下班吧。”
“好的,谢谢向叔。”
池镜心本来还想着等裴清昀离开茶餐厅,她回去继续寻找那只宠物猫。现在她只能跟着裴清昀回渣甸山了。钟言真要是知道她旷工了,肯定会骂死她。
她带着无比烦躁的情绪,跟着裴清昀一起上了车。刚系好安全带,她突然趁裴清昀不备,伸出爪子在他那张绝世帅脸上狠狠掐了一把。
裴清昀直接被她这一举动给弄懵了:“你干嘛?耍流氓啊?”
池镜心笑容阴森,好像在讲鬼故事一般:“刚刚我拖了地,还没有洗手哦。”
裴清昀:“!!!”
身为一名轻微的洁癖患者,在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他瞳孔都放大了。
他脑海中浮现出那根脏兮兮的拖把,不知道被多少人握过的拖把,沾着无数的细菌……那些细菌传递到池镜心的手上,又传递到他的脸上……
他的理智瞬间就灰飞烟灭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池镜心的所作所为,比杀了他还令他难受一万倍。
他用平生最大的音量冲她咆哮:“滚!你给我滚!”
“好嘞!”
池镜心兴高采烈地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迫不及待地要滚。
裴清昀又把她叫住了:“给我滚回来!坐副驾驶去!”
池镜心:“……”
还以为可以趁机溜走了呢,算盘又落空了。
她不情不愿地坐到了副驾驶位上。回家途中,两人一路无话。
半路上,池镜心实在受不了车里上坟一般的气氛,小声说了一句:“骗你的啦,我洗了手的。”
裴清昀没搭理她。
过了半晌,池镜心听到后座传来一个没有丝毫温度的声音:“洗了几遍?”
她没忍住笑出了声:“还能洗几遍?我又没有洁癖。”
“……脏死了。”
回到家,裴清昀拎着池镜心的后衣领,将她提溜到一楼卫生间,亲自监督她洗手。
“再按一泵洗手液……没学过七步洗手法吗?先洗背侧指缝,再洗掌侧指缝……手腕和手臂也要洗……”
池镜心一边洗手一边翻白眼:“你不去当幼儿园老师真是可惜了。”
裴清昀毫不留情地怼她:“你的智力也就幼儿园水平,我教育你一个就够了。”
洗完手,裴清昀让池镜心去餐厅温书,他自己则回主卧洗澡去了。不管池镜心是否真的把拖把上的脏东西弄到了他脸上,反正他不洗个澡就过不去心里这关。
到了晚上,两人吃过晚饭,池镜心坐在餐桌旁伸了个懒腰,以为今天裴清昀又要整晚都在餐厅监督她温书。
没想到裴清昀却说:“待会儿我要出门。今晚由温迪监督你温书。”
池镜心有些意外。自从她住到裴清昀家以来,根据她的观察,他根本没有什么夜生活,每天晚上不是监督她温书就是办公,怎么今晚他突然要出门了?
“你要去哪?”池镜心问。
“我朋友后天办订婚宴,今晚要提前办一个派对庆祝一下。本来我不想去的,但是人家邀请我做伴郎,说今晚要顺便商量一下婚礼相关事宜,我只好过去一趟。你老老实实温书,我很快就回来了。”
朋友……订婚……池镜心突然想到什么,目光微动。
“你朋友是最近要结婚了的那个骆品谦吗?”
“嗯。”裴清昀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你居然还记得人家的名字。你平时温书有看八卦一半认真就好了。”
池镜心内心狂喜。这几天正愁不知该如何接近何咏晴呢,今天机会不就送上门来了么。
她当即喊了一声:“我也要去!”
“你去做什么?”
“我无聊啊,就想过去玩玩。”
“去了更无聊,那些人你都不认识。”
池镜心哪里肯轻易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直接绕过餐桌,走到裴清昀身旁,蹲下去抱住他的腿,仰着脸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哥哥,只要你愿意带我过去玩,你想怎样都行。”
裴清昀看不惯她这副没皮没脸的样子,本来想发火的,但训斥的话到了嘴边,他又改主意了。
他笑得有几分玩味:“真的怎样都行?”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