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二万我赔你了!以后对我客气点!我可不欠你什么!”
她下颌高高抬起,脊背挺得笔直,只觉得自己真是一身傲骨,刚直不屈,不愧对她母亲的一世英名。
裴清昀吓了一跳:“你哪来这么多钱?”
“我手里有八百多万现金呢。”
池镜心直接说了实话,反正裴清昀不会惦记她手里这点钱,他随手送她一块表都好几十万了。
裴清昀还是很诧异:“那你还一天到晚哭穷?”
“不是哭穷,我是真穷好不好?这八百多万是我妈咪留给我的。其中有一部分是我公公婆婆毕生的积蓄,有一部分是我妈咪生前的积蓄,还有一部分……”
池镜心眼神一黯,低声说,“是我妈咪的抚恤金。我妈咪生前就感觉她的工作太危险,所以早早立了遗嘱,要把我公公婆婆在深水埗的那套房,以及她所有的积蓄都留给我。
这份遗嘱也是征得我爸同意了的,所以我妈咪去世后,这些资产就不出意外到我手里了。我不想浪费掉我妈咪留给我的资产,就一直没动这些钱。我平时花的都是自己的薪水,当然就只能过得紧巴巴了。”
裴清昀沉默了。他早该想到的,他契妈那么心思缜密的一个人,又深爱自己唯一的女儿,怎么可能不为阿心做打算。阿心真是命好,有这么好的母亲,不知道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人与人之间生来不公平。不是优秀的小孩就能得到父母的爱。他从小早慧懂事,多次跳级,名校毕业,还不是被他亲妈给抛弃了。阿心却什么都不需要做,学业一塌糊涂,也能得到她母亲全部的爱。
他低着头不说话,拿起手机给池镜心转了一笔钱过去。
池镜心收到到账提醒后,吓得人都结巴了:“你你你!你……你给我转了一百万?!你疯啦?刚不是还让我赔钱吗?”
裴清昀放下手机,神色淡漠:“一码归一码。你赔我的钱,我收下了。这一百万,是给你的奖励。”
“奖励我什么?”池镜心一脸茫然。
“奖励你,勇于承担错误,说赔钱就赔钱。以及你人还算懂事,知道珍惜你母亲的遗产,不随便挥霍。以后缺钱了就找我,别动你母亲的遗产。”
其实裴清昀从小就对池镜心很大方,给她花再多钱都无所谓。
重逢以来他变得有些抠门,一直没敢给池镜心转太多钱,买礼物也挑的便宜货,只是因为之前他一直以为池镜心学坏了,怕她手里有了余钱更加放纵自己干坏事。
现在他已经知道了阿心没有学坏,也懂得珍惜母亲的遗产,没有随意挥霍,他便可以放心大胆地给她打钱了。
其实过去的八年里,他虽然没有联系过池镜心,但也从来没有忘记她的存在。
他本来打算等她大学毕业了再联系她,问问她打算在哪个城市工作,他会出钱给她在当地置办几套房产,买几辆她喜欢的车。
等到池镜心谈婚论嫁的时候,他会再联系她一次,给她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
等她有孩子了,他还会给她的小孩准备一份教育基金。
大概也就这样了。他只打算在她重要的人生节点出现,尽一尽兄长的责任,平时都尽量和她保持距离。
毕竟他俩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长大了就要学会避嫌,不然她的未来丈夫会不高兴。
如今池镜心住到他家里,和他朝夕相处,是他万万没料到的意外发展。
想到这里,他抬眼看了池镜心一眼,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她要是能跟他一样,这辈子都保持独身就好了。那他俩就不用避嫌了。
从小就亲密无间的兄妹,凭什么要因为一个外人的到来而避嫌呢?真是不公平。
突然天降一百万横财,池镜心全然忘了上一刻她还把裴清昀当成十恶不赦的冷血资本家。现在裴清昀在她眼里,就是最可敬的财神爷,最亲爱的哥哥!
她激动得一把抱住裴清昀:“哥!你是我唯一的哥!以后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裴清昀轻笑一声,将她推开:“你就是吃软不吃硬。这么点钱有什么好激动的?明年你要是考上港大,我可以把渣甸山这栋独立屋给你。”
他这番话说得云淡风轻,池镜心却再度吓傻了。
裴清昀在渣甸山的这套住所,其实面积不大,跟裴家位于深水湾的主宅没法比,但起码也要值好几个亿了。几个亿啊……就……就给她了?
“你是说……把这套房子的居住权给我?”池镜心小心翼翼地问。
“所有权也给你。”
池镜心倒吸一口凉气,思考了片刻,果断拒绝:“我不要这套房子。”
“为什么?”裴清昀有些纳罕,“你不是很喜欢这套房子吗?”
他还记得池镜心搬过来的第一天,就对这套房子赞不绝口。他知道她不会随便给出虚假的恭维,她是真心喜欢这套房子。既然她喜欢,那就给她好了,反正他本来就计划将来要给她置办些房产。
“喜欢归喜欢,要持有这种级别的房子是很麻烦的,每年都要交很多差饷,还要请一大堆工人来养护这套房子。我哪出得起这个钱啊!这么大的室内面积,光是冷气费就能让我破产!”
裴清昀哑然失笑:“你能不能有点志气?你大学毕业后找份高薪工作,不就养得起这套房子了吗?”
池镜心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这种房子一年差饷起码几十万!我做什么工作能挣这么多钱啊?卖白粉还是走私军火啊?”
“你闭嘴!”
裴清昀叹了口气:“我给你交差饷,我帮你请工人,甚至水电费我都可以给你报销,行了吧?”
池镜心咬着手指甲,心想:他怎么这么慷慨?虽然从小他就对她很大方,但送一套几亿十几亿的房子还是太超过了……既然他这么慷慨,那是不是无论她想要什么,他都会满足她?
一想到这里,她内心深处的某种欲望开始蠢蠢欲动。
“在想什么呢?”裴清昀问。
池镜心看向他,突然有些紧张:“是不是我想要什么?你都会给我?”
“你想要什么?”裴清昀挑了挑眉,“之前不是让你写一个愿望清单吗?你还没给我呢。你想要什么,都写上去吧。”
池镜心拿出记事本和中性笔,指尖微微轻颤,在记事本上写下了几个字。
她将那一页纸撕下来,对折,双手递给了裴清昀:“我写好了,你过目吧。”
裴清昀伸手去接,她却忽然把纸往后一撤。
池镜心:“先说好啊哥,不管这个东西你能不能给,都不许发火哦。”
裴清昀嗯了一声,一脸狐疑地接过那张纸。
他有什么不能给的?这只小化骨龙想要天上的星星,他都可以买一堆来以她的名字命名。
他钱太多,亲人又太少,不给她花钱还能给谁花呢?只要不是违背法律和公序良俗的愿望,他都可以满足她。
他展开那张纸,看清楚纸上写的那几个字后,他呼吸一滞,脑子好像被雷劈了,足足懵了好几秒。
“什么意思?”他用冰冷的、质问的眼神看向池镜心,将那张纸展示给她看。
纸上只写了三个字,是他的名字——“裴清昀”。
池镜心这辈子口嗨无数,无论多炸裂的话都张口就来。但在裴清昀看来,她过去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没有今天这句来得炸裂。
她眼睛直直地盯着裴清昀,眼底燃着一小簇欲望的小火苗。
裴清昀只看到她那漂亮的唇开开合合,轻声说了一句:“哥,我想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