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你知道师父在哪儿对不对，你把我师父怎么了？”李牧升厌恶的盯着他嘴角泄露的讽刺，他感觉眼皮在跳。

欧阳富春眉头微动。

谁成想，梁安同笑得更大声了。他眼角的血蜿蜒向下与耳廓边的鲜红色相交。

随之而来的一句话听起来像是疯了。

“李牧升，杀你师父的人不就是你吗？”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师父他死了——”李牧升一瞬间的失神，一个“死”字就在他的脑海里反复横跳，晃的他心头窒息。转眼间已经红着眼眶扑上前，狠狠攥紧了站在几步之遥的青年的衣襟。

“你在骗我们——你把师父带到哪里去了？”

“你听不懂人话吗，就是你把他杀了。”欧阳富春和阳潇潇一脸震惊，那人却旁若无人肆无忌惮的启唇说下去，“你就是记恨，记恨阳智静当年没有及时带了范安子医仙回宗而间接导致你的师妹药石无医，你就是不满你师父到头来还是要把他的私生子带回明阳宗鸠占鹊巢。所以你的心中怨恨，你用你的剑捅穿了他的身体，然后，他就死了，死了。死不瞑目。”

语气如古井无波。

一字一句却透着一股森森凉气。

动机，作案工具，行为乃至于结果都描述得细致，好像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的剑不是丢了吗？这就是证据，你要毁……”

李牧升抬起脚将他猛地踹倒在地。

毁尸灭迹。

他说的还特么的是人话吗？

阳潇潇这回没有拦住他，眸色渐渐变的幽深。她想起来，之前刚乱起来的时候，她前脚刚打算跳马车，没想到下一秒一个身影从右侧车窗飞身扑了进来，是李牧升。他是为什么跳进来的来着？他……好像是说他的佩剑不见了……

不会是他。没人这么傻，也不会有人这么不分青红皂白。

眼下，怎么办？

激荡的箫声又扬起来了，还好那个吹箫的还有点眼力见儿。

潇潇勉强打起精神。

“富春师兄，你觉得我爹真的……被杀了吗？”

欧阳富春正神色复杂地看着在地上与梁安同扭打在一起的李牧升，只觉得影音幻境里的黄沙太大，让他突然有点睁不开眼睛。

耳边猝不及防传来潇潇的声音。

他没有吱声，只是更加努力的将视线锁在地上那两个人的身上。梁安同脸上明晃晃的挑衅不像是装的，牧升……他的恼羞成怒也不是，他看得出他快崩溃了。

脑子像掺了湿的泥巴。一点点转不动了，继而陷入一片茫然的空荡。欧阳富春提醒自己冷静一点，越是这个时候越得保持住冷静。可是……

师父不会死的，可是梁安同刚才的话……好像真的。

“师兄，你觉得是李牧升杀了我阿爹吗？”

“不是，他不会。”

这次他脱口而出，随后怔住。

他对这个师弟倒是真心信任，潇潇暗道，如果一开始就怀疑的话可不容易解释。

当即不管他的挣扎，只是继续说：“我也觉得，很大可能不是他。

他在发现剑不见了之后，第一时间跳的马车，我一直看着他，如果没有其他的一些歪魔邪道不正常的办法，他没那个机会杀人。”

当时，欧阳富春听潇潇隔着车帘子说马车不安全必须跳车之后，他就决定到前面先去找阵眼。两厢暂时分开，后来再见，就是看见潇潇和牧升一道。

闻言，莫名地，富春舒出一口气。

“那就是姓梁的瞎说。富春师兄，你之前说要将他带到明阳宗让宗内长老审讯的想法怕是实现不了了。”

“师妹你不能胡来！”

欧阳富春正了神色，很严肃也很担心。

梁安同究竟是瞎说师父已死，还是瞎说李牧升杀人，两人都默契地没有继续探究下去。

潇潇点了头，重新抽出软剑道：“富春师兄，你能不能帮我把……牧升师兄拽下来。”

“师妹你——”

“我只是想问这个梁安同两句话。”阳潇潇喘了口气，突然想起监司洞狱审讯不眠不休的时候。

“那你小心，现在看来梁安同身上应该没有藏什么别的东西，但是你也别离他太近了。”

说罢，欧阳富春靠近，使了劲将其中满眼猩红的一人扯出来。

仰面朝天的人竟是比之前还要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