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缓缓驶过拥堵的路口。

雨打在车窗上，水顺着玻璃往下流，也流进他灰暗的心底。耳边是雨声，是车载音乐，还有裴绪文的呼吸声。

鬼屋女孩是真的。

桃木牌的幻境也是真的。

那些历历在目的副本事迹不可能是虚幻。

他没疯。

等车停到小区门口，原本瓢泼大雨只剩毛毛雨。

旦念安一下子拉开车门，踩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闷头扎进雨里往小区跑，连“再见”都没有跟裴绪文说。

裴绪文目送他跑进保安亭，没有拦他。

大概过了半分钟，震动了一下。

是旦念安发来的消息。

【旦念安：我也把你当成好朋友，但你也放开了我。既然如此，那就再也不见。】

裴绪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马上回拨，听到的也是冷漠的机械女声：“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点开微信，对话框赫然一个红色感叹号。

自己被拉黑了。

车厢里还在放着其他缠绵的情歌，一向游刃有余，什么都掌控在手里的人，眼里流露出茫然。他紧紧盯着旦念安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开车。

车辆熄了火，安安静静地停在雨里，像是没带伞的旅人影子。

“哈秋——”

旦念安拿着纸巾，擦了擦湿漉漉的发梢。他的脑袋被淋得半湿不湿，刘海都贴在脸上，几乎把眼睛遮住，脸色苍白，看起来有点像阴湿的男鬼。

佳佳不由得看多了几眼，把泡好的西洋参乌鸡泡面推到他面前，热气腾腾。

“今天我妈不在，我们就这么凑合吃吧。”

“你哥..呢？”他吸了吸鼻涕，掰开一次性筷子。

“打篮球去了，他说有个女生会给他送水。”

“这么大雨也去打篮球？疯了吧？”

“就是这么大雨才去打篮球。”

旦念安一脸无语，把泡面吸溜进嘴里，无法理解小年轻的爱好。

晚上讲试卷时，小丫头托着下巴，好奇地问：“念安哥，你是不是有心事？怎么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

旦念安面容平静，直接在她刚写完的选择题上敲了敲：“错了三道。”

“不——”佳佳哀嚎一声，赶紧低头审题。

他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不知道是淋了雨有点感冒，还是因为看到地下偶像的周边雨伞，心里乱糟糟的。

“佳佳，你最近还有收到奇怪的短信吗？”

“没啦！”佳佳低头改着题目，“换了新号码之后就没收到过了，估计是找不到我了。”

旦念安点点头，在想要是自己握着佳佳的手机，会不会也看到幻境？

补习结束已经九点多。

他下去时，电梯在二楼停了下来。

“咔嚓——”

电梯门应声打开，入目的是漆黑走廊，声控灯没有开启，只有孤零零的电梯灯投射小小的光面，以及远处绿幽幽的安全出口灯亮着。

旦念安直心里发毛，果断按下关门的按钮。可奇怪的是，电梯门依旧没有合上的意思，就这么敞开着。

不会吧....

他的后背开始沁出冷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感觉深处的阴影随时会冲出一个可怖怪兽，把他整个连皮带骨给吞噬掉。可无论怎么按关门键，电梯门就是不合上。

他按下警铃，“喂喂喂”几声，可保安室那边无人应答。

是要出电梯改走楼梯，还是一直僵持下去？

他靠在轿厢壁上，望着那片黑，跟副本里的恐怖画面如出一辙。

很快，他从包里摸出手机，屏幕映照着他那张苍白的脸。

在微信好友那边翻了一圈，弟弟在大学城，赶过来起码半个小时；司白大概率在工作室，赶过来也差不多；他打给佳佳说了一下大致的情况，还问她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我哥那边不清楚，”佳佳的声音有点焦急，“要不我走楼梯下来找你？”

旦念安深吸一口气：“别下来！我这就打给你哥，这么晚了我估计他也到小区楼下了。”

“好的，那念安哥你小心，有事再打给我。”佳佳连忙说道。

旦念安挂断后，找到“嘉豪”的微信拨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