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站起身,神色安静。他低头看了看手心,竟发现自己的指尖感受到了风。
“你帮我破了阵。”他说。
刘耀文淡淡地看他一眼:“毕竟要是找宋家灭门的线索,你困在这里会有很多局限。”
“那我们现在去哪?”
刘耀文看向远处:“曾经宋家所在之处,云陵山。”
宋亚轩的目光随着刘耀文所指的方向缓缓移去。
片刻沉默后,他轻声应道:“……好。”
破庙中残破的窗棂在风中吱呀作响,阳光从云层间勉强洒落,照亮两人脚下的灰尘与残瓦。曾是锁魂囚笼的庙宇,此刻安静得近乎空旷。
宋亚轩转身看了这座困住他多年的地方最后一眼,面无表情,却也仿佛从中解脱。
“走吧。”他说。
两人踏出庙门。
庙外荒野丛生,湿润的泥地沾满了落叶,昨夜的雨水尚未完全干透,鞋底踩下去会带出水渍与泥泞。
刘耀文一边走,一边理着袖中带出的布卷,目光低垂,看不清神情。
他一直没有问宋亚轩是谁下的阵法,也没有问那枚指骨为什么会在这里。
布阵需要死者的生辰八字,还需死者的尸骨……能有如此准备的人,恐怕是宋亚轩熟悉之人。
甚至……是他的家人。
“你记得宋家灭门那晚的事吗?”他终于问。
宋亚轩却摇了摇头:“不是不记得,而是……记忆残缺不全,也很混乱。”
“像有人故意封了你的魂魄?”刘耀文低声说。
宋亚轩再次摇头:“不像。”
“像是……哪里有所残缺。”
一路无言,直到穿过一片低矮的竹林,前方便出现了一道通往山林的官道。尽管久无人行,但青石板道仍大体完好,雨后泛着冷色的光。
“这里往东,便是云陵山脚。”刘耀文说。
宋亚轩站住了脚步,脸色微变,轻轻闭上眼。他的感知比刘耀文更为敏锐,一种久违的、熟悉的气息从那山的方向传来,带着血的味道,也带着灰烬、泥土和旧时记忆的碎片。
刘耀文站在宋家废墟前,望着那道半塌的山门。
门柱上,"宋氏"二字斑驳褪色,却仍能辨认。他伸手触碰那些深深的抓痕,指腹下传来粗糙的触感,像是凝固的血与绝望。
"四十年了。"身旁的白衣鬼魂轻声说,"血还没散干净。"
宋亚轩飘在他身侧,目光落在自己的脖颈处,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痕,像是被利刃割过。刘耀文瞥了一眼,喉咙发紧。
"你记得是谁做的?"他问。
宋亚轩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淡笑:"不记得了。只记得那天月亮很红,像血一样。"
林间忽然传来枯叶窸窣的声响,
一个只剩半边脑袋的老鬼从阴影里钻出,左眼窟窿里蠕动着蛆虫,右眼却清明如活人。他盯着两人看了半晌,突然咧嘴笑了:"生魂?死魄?罕见,真罕见。"
“像是当年那对结了命契的道侣,走得太近了……太近了……”
刘耀文的手按上腰间的匕首,却被宋亚轩拦住。白衣鬼魂上前一步,袖中滑落一枚青玉坠子。
"认得这个吗?"他问。
老鬼的独眼骤然收缩,腐烂的面容扭曲起来:"宋……宋家的索命鬼来了!"他转身欲逃,却被宋亚轩一把扣住手腕。
接触的瞬间,老鬼浑身剧震,眼神涣散:"那晚……红眼睛的人杀进来……小公子明明能逃……却自己撞上剑锋……"
他突然指向刘耀文:"就像你现在这样——"
刘耀文这才发现,自己的视野边缘正泛着血色。他闭眼默念清心咒,再睁眼时,听见老鬼喃喃道:"他说……'快醒醒'。"
模糊的画面闪过——血泊中的少年,睁着眼,一遍一遍地重复:"师兄……求你醒醒……"
刘耀文努力稳住心神,“这老鬼在这里存在了许多年,可能是宋家守魂,为何现在疯疯癫癫的?”
宋亚轩想要走近一些探查老鬼的神识,后者却像见了什么怪物一样转身就跑。
刘耀文提剑追上他,那老鬼便哆嗦着不敢动弹。
宋亚轩再次探出灵力,竟发觉这老鬼半魂半魄早已被煞气污染,所以才如此浑噩。
宋亚轩松开手,将玉坠丢给老鬼,坠子落地化作青火。
“去吧。”
“为宋家守了这么多年的魂,现在宋家早就覆灭了,你也该走了。”
老鬼露出解脱般的笑容:"小公子……你坟前的山茶,开得真好啊……"
风停时,废墟里只剩下他们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