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习铃一打,刘仁雷厉风行地走出教室。
“你有不会的吗?”季徽昀注意到周书意悄悄把板凳又挪回原来距离。“你已经重新算三遍了。”
周书意慌乱合上练习册,挡住季徽昀:“没有没有。我再想想。”
季徽昀视线从封皮移到周书意侧脸,他正死死盯着练习册,嘴唇被咬到泛白。怕季徽昀还要继续开口问,他索性又叠加几本书上去,把练习册压的死死的。
近日来,周书意余光始终黏在季徽昀身上。
此刻他手里紧握的笔,正是季徽昀同款。周书意知道季徽昀基本只挑那一家买,一次性会买好几盒。前段时间季徽昀刚送给他一支,他还没来得及用。
“是不是用过以后,考得更好?”他和季徽昀同步,笔尖一起划过试卷,带起沙沙声。再一次英语周测卷下发,不尽人意的成绩可又叫他沮丧。
晚自习下课,前桌转头过来找季徽昀讨论问题。周书意选择性耳聋,只在两人扯无关话题时才插两句嘴。
“好像马上运动会了,你要报项目吗?”前桌随口一问,他是班里前段时间选拔出来的体育委员。季徽昀还没开口,周书意抢先说道:“他这身板子也就适合学习。”说完他方才意识到自己失言。季徽昀笔一顿,轻飘飘看他,眼神里带着一抹探究和不悦。周书意迅速低头,避开他目光。
体委神经大条,没听出来话里的挖苦,反而小声嘀咕:“是啊,季徽昀你学习还真挺好的。”这话落到周书意耳朵里,莫名感觉不太舒服。
“其他人有报名吗?”季徽昀没接周书意话,重新将话题往运动会上带。
周书意傍晚躺在床上失眠,手臂下垂,手掌张开,任由那支同款笔滚落在地。
他发现不知何时开始,季徽昀桌上多了一本新的数学资料。周书意这段时间为提升英语,嫌少跑去食堂抢饭,通常前桌帮忙买点东西垫着肚子,甚至有时候干脆选择不吃。
现在倒好,季徽昀这中午居然也不打算吃饭。此人现在大张旗鼓地坐在他身边做那套数学题。周书意从前便不太喜欢季徽昀写题时端正的坐姿,他嫌太麻烦,像在刻意展示优越感一般,反观自己从来是随心所欲,怎么舒服怎么来。
周书意轻哼出声,又见季徽昀被难题卡住,来来回回在草稿纸上核对步骤,重新开始计算。他愈发得意,在心里默念:“原来你也有不会的题。”
周书意手里还握着那支普通的斑马黑色中性笔,几乎是人手一只。是因为季徽昀在用,他才寄希望于它。
不仅如此,笔是季徽昀亲自递给他的。
亲自...递给他的...
罅隙里快慰肆意生长,所幸还没冒出芽,就被理智及时摁住势头。季徽昀是他朋友,自己又怎么好意思去恶意揣测他?
他被先前那些想法给吓一跳。
“你会做吗?”季徽昀看他盯在自己身上太久,还以为是周书意有思路。周书意如遭当头一棒,不可置信地转头:“你问我?”
季徽昀点点头,数学资料被季徽昀举起来,递到错愕的周书意手里。
周书意接过题,确实棘手。他数学本是弱势科目,也没打算能琢磨出名堂。可目前唯一能超越季徽昀的机会明摆在眼前,于是他便逼他自己努力。
“一定!一定要写出来,不能再输给他。”
写出三三两两的证明步骤,周书意再三检查无误后,啪地甩到桌上:“喏!我只能想到这么多。”季徽昀点点头,算是认可他。
“嗯,可以做。”
“那我厉害吗?”季徽昀笔尖划出长痕,浸出墨点。他抬头,周书意撑在他前桌上。
“嗯。你跳了一步,但其实...”
“其实什么?”
季徽昀在周书意基础上又增添几道步骤,笔尖仔细点在方才那步骤上:“其实你比我想的原方法要更简单点。”
周书意肤色本就是异于常人的白,近段时间更甚,脸颊苍白无力。全不似早前红润,至少还能透出几分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