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前一晚是周书意近段时间来睡的最早一晚。他住宿所以学习条件有限,只能尽力想办法能学多晚学多晚。
晚自习给语化生额外多留一节课复习。周书意回忆平日作业里的高频知识点和常用公式,慢慢把他们默写在草稿本上。
江见薇他们原本合计周书意暂定今后选政史地。同时他们也没有完全放弃掉理科,想让周书意在高一两手抓,学期末预选科时再做选择。
至于语文他没有非常担心,反而迫不及待地想要去会会明早那份新试卷。
好了…剩下的就交给上天。保佑我一定考的全会,蒙的全对!
话虽这么说,这场考试给他带来的紧张可一点也不少。
他又是第一个赶到班级掏出语文书,匆匆翻开文言文,挑了几篇老师压的重新巩固记忆。本身语文就不太好拉开差距,基础分更是不能丢。
按习惯第一遍他只挑重点句背,背完原句背翻译和解析。第二遍背全文,他先专门找有特点的句子来给文章分层,通常它们都带有生僻字或者一些他能瞬时记住的词语。再一段又一段地背诵,最终全部整合。
周书意还不忘记跑去前门把考室考号记了又记。
而考场静候监考老师发卷子时,他的脑袋埋进臂弯里,在心里默念那些句子,头脑里杂念太多,他还会无声念出来。
周书意喜欢嗅闻试卷的油墨味,填涂完考号条形码后立刻停笔,珍重地翻动试卷。心脏跳得越来越厉害,但不再是因为紧张,而是激动。
像征战沙场的将军拔剑,渴饮朝阳。
题不算太难,他好几次都想避人耳目悄悄动笔。周书意极度享受着这份游刃有余,目光在字里行间跳跃。
每堂考试之后同考场的朋友叫他一起回班,周书意小跑两步跟在他身边激烈地和朋友讨论选择题答案。走回到班级,同学们也捏着试卷三两成群地聚在一起,轮到数学大题有分歧时,那几个圆圈里欢笑与哀嚎齐放。
真好。
他撑过前些日子不上不下,还在稳稳倒退的英语,以及本就不擅长的数学。一连三天月考,周书意脸上笑容再也没下去过。
就连话少的周艳也和他在对答案,他摸摸唇边,只触到一片柔软。考场上他一思考,就会时不时地舔舐嘴角。
先前积攒下来的伤口愈合,死皮消失不见。
因为内心太不镇定,小动作也不自觉变多。周艳说的话在耳畔变得模糊,他听见身侧季徽昀拒绝掉来找他对答案的同学,心里还隐隐为两人未能完成的提分计划感到惋惜。
要是和季徽昀一起学,数学会不会更高一点?说不定的吧,他数学一直都很厉害啊…
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勾弄椅子,使得它翘起来又放下。
铃声响起,提示考生前十五分钟进入考场。
周书意惦记季徽昀,被朋友拉走前在教室后门短暂地看了他一眼。季徽昀安静折叠好那份数学试卷,正在仰头喝水。
视线扫过来时,周书意缩头,催促朋友快去考场。
*
最后一门是地理,题出的很有难度,文科三项里周书意最难应付这门学科。
遇见棘手的大题他投机取巧,跑去选择题翻知识点想捡漏,却一无所获。
他在答题卡上奋笔疾书,想起化学压对公式的惊喜和生物误打误撞蒙对选择的侥幸。
打十五分钟收卷铃,他无奈搁笔,地理始终没天理。
环顾一周,教室其他人脸上也各有各的沉重。周书意单手托腮,另一手转笔。
季徽昀看见题也会这么抽象吗,冰块脸皱成一团,像活活生吃掉一只死苍蝇那般难看...周书意轻笑出声,意识到是考场又猛地捂住嘴。
松开手,手掌缓缓摊开,被放在桌面上。
周书意想到什么,内心有些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