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组人员走过来,请她去前面的商务航就坐,有人替她升舱了。
江明斐直觉是叶绪源,特别是空乘强调对方没有透露姓名。
一旁的乘客艳羡地看着她,她还没动,就已起身给她让出空间,江明斐骑虎难下,只能跟着空乘人员往前走。
到了头等舱区域,恰好叶绪源去接空乘人员递来的杂志,他扫了她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
江明斐硬着头皮坐在他的斜对面,所幸躺下后就谁也看不到谁了,她戴上耳机,看着手机相册里明添给她唱生日歌的视频,又忍不住地掉了两滴泪。
算命的不是说她以后全是好运气了吗?
这算什么好运?
明添对她很重要,是他把她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没有他,或许现在这个世界早就没有她了。
为了提前倒时差,她又吃了两颗褪黑素,逼着自己睡过去。
这次的15个小时很快,眼睛睁开就是吃,眼睛闭上就是睡,多花点的钱的好处体现在她可以赶在最前面下机,去办理入境时人并不多,成功卡点踏上了飞北京的航班。
还没起飞,她关闭飞行模式,看到了骆煜给她的留言。
他给她卡里转了点钱,让她不要退还,先收着,如果她不舒服,就当是他借给她的,无论是遇到什么事,钱多点会更好解决。
江明斐打开自己的工资卡,看到上面的数字,她还特地数了一下。
自己的存款成了零头,七位数三开头,这么多钱她这辈子都没见过,多到让银行都触发了风控,处于冻结状态,需要她接通银行电话,说清楚资金来源才行。
她没动,打算回头原路返还。
上次妈妈和她打电话,就是有卖房治病的打算,除非,明添的病,200万都拿不下来。
晃了晃脑袋,她不能想这种事,就怕好的不灵坏的灵,她要明添好好活着。
将近四个小时才落地北京,这座城市太大太大,从机场往医院过去,打车都要一个多小时。
等她风尘仆仆赶到的时候,她远远就看到了江光年佝偻起来的背影。
才短短一个月不见?
豁达乐观的老爸憔悴得像是老了十岁,头发都白了好多。
江明斐抿着唇,不想哭,她想镇定,可憋不住。
眼眶酸胀得要命,她走近了点,哽咽着声音喊道:“爸爸,我回来了。”
江光年先是表情僵住,随即手足无措地低下头,“怪我呀小斐,是我给他买得一些解压球抓着玩,让他受了苦受了难。”
“不说了,你也是为了他高兴嘛,要怪就怪那些商家,毒性那些高,专门用来害人了。”江明斐抬袖拭泪,“带我去看看他吧,你不要自责,万一你也生病了,我和妈妈怎么办?”
江光年红着眼睛点头,他把手上提着的医疗袋给她,“医生说最近血库告急,撑不了两天了,很难再找到熊猫血的人捐献血小板,意思是让我看看自己能不能花钱去找人,钱不是问题,我把房子已经抵押出去了,小斐,只是这人要去哪里找呢?”
江明斐也是茫然的,她愿意出钱,但很少有人愿意拿健康来换。
一家人,怎么能是A和B生出了O型阳型的她和O型阴型的明添呢,如果都是O型,她立马就可以去抽血小板。
去到住院部一楼左侧第三间病房,江明斐感觉这里太过潮湿阴暗,对病人不是很好,里面还住着另外两名中年患者,听到动静,看了她一眼,又有气无力地别过头去。
到了窗边那张床,陈美珊正趴在床边打盹,听到声音,抱着她就想好好哭上一番,又怕吵到别人,只能压抑着流下眼泪。
江明斐看着床上那小小地一团,在他脸上几乎是看不到血色了,那么漂亮的一个小男孩,现在瘦得眼窝都有点凹陷下去,连呼吸声都浅得快让人听不到。
她想握住他的手,被陈美珊提醒:“小点力气,他现在轻轻碰一下,身上都是青一块紫一块。”
江明斐只能蹲下身用脸颊去蹭他的手背,听到明添叫姐姐,她还以为他醒了,在发现他是在做梦的时候,实在是忍不住,跑出病房狠狠哭了一番。
这种事在全国数一数二的医院里少见不怪,叶绪满本不会多加,可那声音太过耳熟,让他松开手上的轮椅,完全忘记了轮椅上还有自己爷爷这回事。
叶家老爷子嘴上还在念叨着年轻时候的功勋,等他半天没得到回应,扭头才发现自己这小孙子早就不见人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