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在前面昂首阔步的杨咏停步,转向出声的方向,朝面前的侍卫嘱咐,“之前小姐的伤势才刚好,你们就任凭小姐胡闹,这会出门又是带了一身伤回来。”
杨咏停顿了片刻,周围空气冷了下来,没有人敢吱声与回话,他冷哼一声,压低声音,加重着语气强调,“小姐若再有什么闪失,唯你们是问。”
他的声音惊得满院侍从噤若寒蝉。
常时蓉提了下裤腿,受伤,如果是指裤脚上的泥点子的话,难道说的是自己失忆,算是脑袋受伤的结果吗。
她瞄了一圈府里侍从的反应,抿起嘴巴,还是不要多嘴为好。
结果,在城守府里果真当上了清闲人士,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城守平时倒也没有多嘱托她什么,侍从仆役们也对她的态度十分冷淡,只能躲藏在这方寸之地,研究研究自己的地图。
她顺手捞起碟中的核桃酥,咬破酥皮,咸甜味在味蕾上绽放,但她的目光望着影影重重的烛灯。
原本想着这是一件水到渠成的美差,只要在这里安心待上一阵便可自动完成任务。
结果,从周围仆役们口中频频出现的变换样貌和止不住的好奇心可知,在她来到游戏世界之前,就有一个杨珀的出现,而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双方顺水推舟的替代品。
不过这位城守大人心倒是真宽,原来的女儿还不知道跑去哪里了,却找个莫名顶替的,也不知道算是什么意思。
既然自己不是杨珀,真正的杨珀去哪里了,她又为什么要离开这里,难道是单纯地不想工作,虽然之前去了个选拔论道使的仪式,但是感觉实际也没干什么活,大多都是由城守和其手下操办的,自己纯粹是在那边划水摸鱼。
现在身份好歹是城守的交接者,后续应该会有不少的事情落在“杨珀”身上吧,这一做事情不就全部露馅了。
而且系统任务所谓的杨珀成为城守,应该就是需要找到这位失踪的真正杨珀小姐了,然后让她好好来学习和工作才是。
理清大致顺序的常时蓉稍微松了一口气,用茶盏轻拨茶沫,微抿一口,茶香随着呼吸掠过鼻翼,苦涩萦绕在舌尖,茶叶在杯底随着水面晃动而沉浮,她盯着那片墨影出神。
那么,哪里能找到她呢,常时蓉摩挲着杯壁,或者这个府里有人知道她的踪迹吗。
哐当——
什么动静?
铜灯猛烈地撞击在地面上,光亮一下就没了影子,声响惊起了原先还在檐下酣睡的宿鸟。
漆黑一片中,少年单薄的身影被三五个黑影围在墙角,无数拳脚落在了他的身上和衣服上,如同枯叶破碎的咔嚓声混杂着同龄人的嗤笑,“还说什么跟小姐熟……你看现在小姐还认得谁……她认得你吗……”
在话语落下的同时,闷哼声,嘲笑声,摔打声,在这个寂静无比的夜里显得格外的明显。
不是,这么大胆,直接在小姐的院落里闹事,常时蓉推开房门,眯起眼在黑暗里找寻动静的身影。
顺势关上门,她朝着声响处跑去,视野在跑动中愈发清明,她踏着满院的残瓣找到了源头。
“大胆!还不住手——咳咳——咳咳——”她扶着架子,顺了顺气息,朝着人群大喊。
原本聚拢的黑影一下子跑散了,徒留那个少年倚着台阶,随着呼吸缓缓平和心情,在月光下竹枝影子投在其绷紧的脊背上,竟显示出几分挺拔。
他像是被惊扰的小动物般,在一旁一边舔舐着自己的伤口,一边警惕地望着来人。
常时蓉看见一双亮得出奇的眼睛,像是一把未出鞘的刀刃般锐利。
呃,听那些只言片语,这位跟真正杨珀很熟又不熟的样子,所以到底熟不熟,这……
“你好,呃,你还好不,我看你脸上有伤口……”说着就朝着自己的脸上比量。
反手蹭了一条血痕,少年把视线重新回到常时蓉身上。
“你就是今天城守大人找回的杨珀小姐?”
……
“嗯……没错。”略显犹豫,最后还是应了下来,“你的住处在哪儿,我把你护送过去吧,感觉你现在貌似需要帮忙。”说着,她捡起被遗忘在一边的铜灯,伸出手试图搀扶。
光亮重新回归,但夜晚的寂静并未改变。
——
“你这大晚上的又溜去哪里了,不会是你早上跑去的那个地方吧,这么晚居然没有被人抓到?”姜率致逮住了刚刚溜回来的小蕊。
只见小蕊比划着嘘声,瞧着她打趣,立刻跑来捂住她的嘴巴。